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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婚戒那天，我爲了省五元打車費遲到了半小時。
趕到時，男友和閨蜜已經選好了兩款。
他們沒發現身後的我，聊得起勁。
“這款二十萬的送你當生日禮。”
“八千的給姜棉。”
唐玥輕捶黎晏白一拳：“去你的，都裝窮考驗棉棉三年了還不夠？”
“婚後敢虧待我閨蜜，饒不了你！”
黎晏白嘆氣：“我昨晚看她餘額就兩萬，大手大腳一點存不住錢。”
我僵在原地。
原來，他手機裏那些奢侈品和房產購入信息不是發錯人。
黎晏白：“算了，只要她挑戒指不貪心，我就在婚禮上坦白。”
可我想，該給這場考驗劃下一個句號了。
......
我站了很久。
然後給一個不久前聯繫我的號碼發去信息。
【我答應你的條件，作爲交換，調我要去海外。】
正打算轉身離開，唐玥發現了我。
“棉棉，快過來！”
“我已經幫你看好了，這款雖然鑽小，但性價比超高。”
性價比這個詞，幾乎貫穿了我和黎晏白在一起的五年。
他是單親家庭，他媽身體不好長期住療養院。
黎晏白的工資覆蓋醫藥費後所剩無幾。
所以我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才能攢下錢和他結婚。
週末風雨無阻的兼職。
衣服是網購的九塊九盲盒。
有時還會把公司食堂中午沒喫完的飯打包回家當晚飯，同事都笑我是結婚狂。
和唐玥出門逛街，我偶爾想放縱喫頓火鍋。
她都會像嚴厲的監督者一樣把我拉走。
“不行不行，在店裏喫性價比不如回家自己做。”
“你這樣甚麼時候能和晏白結婚？”
我委屈巴巴：“一次都不行？”
唐玥不爲所動：“笨棉棉，我可是爲你的未來着想！”
那時我竟沒聽懂她話中深意。
我笑容苦澀。
黎晏白沒看我，只輕飄飄戲謔：“來這麼晚，婚禮那天干脆也遲到吧。”
心臟彷彿被針紮了下。
“嘖，閉嘴！”
唐玥斥他一句，拉着我走到櫃檯前，拿起那枚鑽小到幾乎看不見的戒指往我手上套。
可無論怎麼都套不進去，急得她滿頭大汗。
黎晏白似乎覺得好笑。
抓過她的手，輕鬆將戒指戴上。
“你傻呀，戒指尺寸是你的。”
“姜棉的手比你粗那麼多，怎麼可能戴得上？”
唐玥恍然，也被自己逗笑了。
“那我讓導購換？”
黎晏白：“試都試了，乾脆你也買下來唄。”
唐玥猶豫：“你們的婚戒......這不太好吧。”
黎晏白不在意：“這有甚麼，你們是閨蜜啊。”
所以，婚戒款式也要共享嗎？
我抬眼看向他。
從我進來到現在，他的視線一直追着唐玥，兩人說笑打鬧，半點沒注意到我的臉色有多蒼白。
他們總有同頻的話題，相同的愛好。
而我一開口，就讓氣氛陷入沉默。
導購拿來另一個尺寸的同款。
我突然伸手指向另一款。
“我要這個。”
聞言，黎晏白終於抬眼看了看我，然後低頭掃視價格，擰緊眉心。
“姜棉，這款要兩萬。”
我語氣認真：“嗯，但我就要這個。”
他不說話了，氣氛讓人發冷。
突然，唐玥噗嗤一聲。
我疑惑看向她。
她擺手笑道：“抱歉，我第一次見棉棉發脾氣，一時沒忍住哈哈哈。”
黎晏白也無奈搖頭。
“姜棉，鑽戒就是智商稅，沒必要浪費錢。”
“還說！待會兒我寶的棉花拳頭就要打你臉上了哈哈哈！”
打趣完，唐玥又轉頭來哄我：“棉棉，一萬二不是個小數目，聽話，咱不買哈~”
心頭空茫一片。
爲甚麼，我只是認真表達自己的想法，他們卻覺得我在發脾氣，把我當小孩子哄？
甚至我的脾氣在他們心裏如此好笑？
以前，不是這樣的。
因爲我脾氣軟，大學時總有同學無視我的拒絕讓我幫忙搬書、打掃。
只有黎晏白認真地替我回絕：“她剛剛說了不，沒聽見？”
我看着唐玥：“別人能買二十萬的戒指，我連兩萬都不配嗎？”
她一怔，不自然地別開眼。
“黎晏白，你想娶我就買這個。”
黎晏白愣了下，語氣變得冷硬：“姜棉，拿結婚威脅人就沒意思了，這婚結不成指不定誰後悔。”
我突然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結婚是我主動提的，因爲他總愧疚沒錢給我一個家。
明明不想哭，眼眶卻不爭氣地紅了。
唐玥連忙打圓場。
“算了晏白，棉棉第一次問你要東西，你就讓讓她吧。”
黎晏白嘆氣，表情出現一絲鬆動。
可我心臟更加酸澀。
我拿結婚威脅都換不來的戒指，僅唐玥一句話他就能讓步。
唐玥伸手來挽我，揶揄：“這下樂壞了吧，小財迷——”
卻被我推開。
她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滿臉錯愕。
黎晏白瞳孔驟縮：“姜棉，我就給你八千的預算，要買貴的你自己添錢！”
唐玥很快調整好表情。
“別吵架，棉棉估計今天心情不好。”
“那一萬二我來出好不好，就當送你們的新婚禮物。”
她拿出卡，卻被黎晏白制止。
“沒必要，你不欠她的。”
我看着兩人交握的手。
笑了下。
“算了，我自己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