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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場出來,我和黎晏白氣氛降到冰點。
唐玥看看他,又看看我,指着對面火鍋店提議。
“我們去喫火鍋吧,我請客!”
不等我拒絕,她已經拉着我穿過馬路走進店。
她把我推進裏座,朝黎晏白使眼色。
黎晏白意會,坐到我身邊來,神色很不自在。
“你多點棉棉愛喫的,千萬不要心疼我的錢,我點好鍋底就去打蘸料!”
唐玥一走,氣氛徹底冷下來。
黎晏白嘆了口氣,先一步打破沉默。
“姜棉,下不爲例。”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甚麼?”
他無奈。
“火鍋是你想喫的吧?你沒發現玥玥總在遷就你嗎?”
“你有脾氣可以朝我發,但她沒義務慣着你,她也會累。”
“你待會兒偷偷去把單買了,就當給玥玥道歉。”
原來我在他心裏是這種人。
哪怕上學時唐玥沒生活費,我自己捱餓也會分一大半食物給她。
哪怕唐玥一句怕獨居不安全,我二話不說把她接來一起住,沒要她一分房租。
當心有了偏向,眼睛就會被矇住。
喉嚨一陣滯澀。
看來這頓飯沒必要吃了。
我拿包,起身要走,卻撞上端着鍋底的服務員。
“嘶!”
手臂在鍋邊擦過,留下一道紅痕。
黎晏白立刻站起身:“怎麼是辣鍋,玥玥吃不了辣,換番茄鍋!”
我握住手臂,錯愕地望向他。
燙傷的痛被心底蔓延的無比荒謬和諷刺蓋過。
正在這時,唐玥回來了。
“和好了吧?”
“不枉我一番良苦用心,嘖嘖。”
我懶得再糾纏:“你們喫吧,我去結賬,這頓就當我請的。”
唐玥驚訝:“不是說好我請嗎?”
黎晏白變了臉色:“不用管她,結個帳還要大聲炫耀。”
“到時候那點錢花完了,我看她拿甚麼訂婚禮酒店。”
我本來已經走出幾步。
聽到這句話又折回來,認真看向他。
“黎晏白。”
“我說過,想娶我就買下那枚戒指,可你沒有買。”
“所以,我們不會有婚禮了。”
坐車去兼職的路上,手機瘋狂彈出消息和電話。
唐玥:【棉棉,吵架歸吵架,別說氣話。】
【待會兒晏白當真你又要找我哭。】
黎晏白:【今天好好的你到底怎麼了?】
【你自己反思一下吧。】
唐玥:【怕你看到他心煩,我們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本想直接關機,可想到甚麼,我給了司機一個地址。
蘭亭雅居,二十萬一平的市區富人住宅。
沒一會兒,一輛車停在門口,一男一女下了車。
唐玥滿臉興奮地朝後面慢吞吞的黎晏白大喊:“快點,今晚可以通宵打電競了......”
我站在馬路對面,在六月的陽光裏手腳冰涼。
......
到了兼職地,老闆拿着排班表過來。
我先一步開口:“姐,以後不用排我的班了。”
她驚訝:“你不是得攢錢結婚嗎?”
“不需要了。”
她笑得意味深長:“我就知道你說缺錢是唬我呢。”
“當初和你一起來兼職那姑娘摔了客人手鐲,人家要求要麼賠償十萬要麼下跪。”
“你男朋友過來,掏遍兜也只湊出一千多。”
“最後你男朋友給他爸打了個電話,不到十分鐘就有人送錢來。”
我猛然僵住。
那天......我在哪?
想起來了。
黎晏白他媽摔倒要做手術,我聯繫不上他,獨自在醫院守了十個小時。
唐玥哭着打電話求我幫忙。
可我身上所有錢都交了手術費,最後只能預支了三個月工資轉給她。
我極度自責,可唐玥沒怪我。
她辭了兼職,三天後跳槽到嶽黎集團。
大學畢業時,我面試嶽黎集團通過。
黎晏白死活不讓我去。
他說,嶽黎的黎總就是拋棄他和他媽的那個男人。
“姜棉,這輩子我都不想和他有一點瓜葛。”
我當時聽了只有心疼,再三保證不會去嶽黎。
可對於唐玥的跳槽,他只淡淡一句:“我不能阻止玥玥奔向更好的未來,那太自私了。”
原來,黎晏白是三年前爲了唐玥和他爸相認的。
可是,我又做錯了甚麼,讓他考驗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