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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那天我提前到了工作室。
助理小蘇比我還早，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我把合同給她看，她點了點頭。
周念比她約的時間晚了四十分鐘才進門。
拿着手機還在拍vlog素材，攝像頭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停在程嶼身上。
小蘇擋了上去。
“今天拍攝我全程陪同，姐您這邊有甚麼需要直接跟我溝通就行。”
周念盯着小蘇看了兩秒，笑着說了聲好。
拍攝過程從頭到尾，所有姿勢調整都是小蘇進行指導。
固定廣角架在牆角一直錄着，紅點沒滅過。
中間一次她裙子肩帶滑下來，她回頭看了程嶼一眼。
“哥，你能不能......”
他低頭調光圈，沒抬眼皮。
小蘇趕緊迎上去，幫她把肩帶拉上去了
周念嘴角動了一下，僵硬的說了聲謝謝。
收工的時候她走過來跟程嶼道謝，小蘇擋在中間。
周念就對着小蘇笑了一下，說那你們忙，我先走了。
隔天我刷小紅書，首頁推了一組圖，周念發的。
六張，五張是她自己，最後一張是程嶼低頭調相機的側臉。
裁得很緊，半張臉一隻手，構圖曖昧得像電影海報。
文案是：“今天遇到了超溫柔的攝影師，全程安全感拉滿，期待成片。”
評論區已經有人在下面起鬨。
“攝影師好帥”
“這顏值可以出道了”
“姐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我截了圖，私信發給她。
“這張刪了，合同寫了不得未經允許發佈含攝影師肖像的商業內容。”
“姐，我就是正常發花絮，又沒說壞話。”
“現在刪，不然我截圖走平臺投訴。”
她隔了五分鐘回了一個字。“哦。”
再刷新，帖子還在。
那張裁切過的照片也還在，評論也還在。
她只是把文案改成了“拍攝記錄”。
我把那個“哦”截了圖，存進文件夾。
下午，程嶼手機響了。
他在裏間導片子，手機擱在外間桌上，他沒注意。
我拿起來一看，周念打的，我按了免提和錄音。
電話那頭傳來哭聲。
“哥，你幫幫我吧，我男朋友看到那張花絮照跟我大吵了一架，他非說我們倆有問題......”
我聽着，沒說話。
“他說他要來看看，哥，我出錢，再請你拍一次好不好，你就當幫幫我......”
程嶼從裏間走出來，看聽見周念這一句，腳步頓了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他走過來彎腰對着話筒說了一句。
“我是攝影師，不是演員，你男朋友不信任你，是你和他之間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哥我......”
“我這邊還有片子要修，先掛了。”
他直接按了掛斷。
那天晚上我打開朋友圈。
發出拍攝當天固定機位拍到的一張工作照，照片裏小蘇正在整理模特的裙襬，程嶼站在兩米外調參數。
“澄清一下，我們家接女客單一直有規範流程，女助理、固定錄像、簽字確認，樣樣齊全。”“個別博主如果覺得約束太多，可以不約。”
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底下開始有同行點贊。
“該有的流程確實得有。”
“你們家一直挺正規的”。
周念在評論裏留下一個微笑表情。
我盯着那個黃色的圓臉，後背涼了一下。
鎖了屏轉頭看程嶼：“明天開始她發消息你別回，打給你我來接。”
“她今天說讓男朋友來現場盯着，你覺得她真的只想要拍照？”
程嶼沒說話，把那天拍攝的底片全部拖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標了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