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不是兇手

“楚灼,你涉嫌故意S人,跟我們走一趟。”

冷冽沉肅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手銬冰冷而沉重。

而楚灼只覺得荒唐的想笑。

五分鐘前,她還在現代化的車流中追捕嫌犯,一輛大貨迎面撞來,她眼前一黑。

再睜眼,無數片段湧入腦海。

她穿越了。

從二十一世紀到了一九八一年的東北寒城。

初夏半夜,暴雨方歇。

老舊紅磚巷裏,沒有路燈,沒有住家,偏僻死寂。

紅星紡織廠女出納趙媛深夜下班,死在巷口土牆邊。

屍體被發現時,現場只有渾身溼透、孤身一人的楚灼。

她蹲在屍體旁,雙手沾血,渾身發抖。

身邊,還有一塊沾了血的磚頭。

楚灼在這片居民區人人皆知。

她是個父母雙亡,寄住在姑姑家的孤女。

小時候受過傷,腦子有點問題,時而會發作鬧事。

今夜只是出來轉轉,莫名被當成S人犯,她哭喊了幾句,一激動,便昏迷猝死了。

然後又悠悠醒來,只是沒人知道,已經換了芯子。

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五十歲的法醫頭髮有點稀少,蹲在屍體旁對身邊的男人說:“死者頭部受鈍器重擊,是致命死因。傷口和現場發現的磚頭吻合,磚頭上有血跡,就是兇器。”

男人點了點頭,起身,走到楚灼面前。

楚灼也抬頭看他。

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留着精神的短髮,穿着件黃色的確良短袖,高大筆挺,五官俊朗。

如果不是這操蛋的場面,楚灼真想吹一聲口哨。

真帥哥,就是穿着那麼土的衣服,依然那麼帥。

但帥哥開口,冷若冰霜。

“楚灼,有目擊者證明,在兇案現場只有你一個人,兇器上有血跡,你的手上也有血跡。”

“現場潮溼,只有你和死者的腳印,沒有第三人出現過。”

“且,你的姑姑證實,今天上午,你找她要錢未果,還在家裏砸了一個杯子。”

“受害者系在腰上的錢包有被拉扯的痕跡,你有S人動機。”

“你還不承認自己搶劫S人的罪行,還有甚麼要辯解?”

哐當哐當的,一口一口的鍋往她腦袋上砸。

男人掏出手銬:“我是寒城市局刑警隊隊長暨昭然,現在有證據證明你涉嫌S人,跟我走一趟吧。”

手銬堅硬冰冷,銬住楚灼的一隻手腕。

楚灼知道,不能跟他走。

不是不信任這個年代的警察。

但不能放手讓他們自己調查。

作爲二十一世紀的資深刑警,她比普通人更加清楚,八十年代的刑偵技術有太多侷限,一旦她離開,第一現場就會被毀。

再多的證據都會毀屍滅跡,到時候就真是全身長嘴都說不清楚了。

“等一下。”楚灼突然用沒被銬的手,按住暨昭然的手背。

暨昭然也沒有動,等她說話。

要是窮兇極惡的男人,拒捕就直接武力制伏了。

但一個瘦的跟豆芽菜似的小丫頭,且聽她說。

楚灼嚴肅的看着他,沉聲說:“我不是兇手,我可以自證清白。”

暨昭然有些意外,要知道自證清白這四個字就給人一種邏輯清楚,條理分明的感覺。

就不像是一個衆人口中木訥瘋癲的孤女會說出的話。

但暨昭然從不以貌取人,也不偏聽偏信。

“你說說看。”

楚灼伸出雙手:“你看我袖子上的血跡。”

楚灼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藏青色粗布襯衣,邊角打着細碎補丁,也不知是不是姑姑楚雁菱舊衣服改的,長短不合身,袖口卷好幾圈。

她的手上,袖子上,能清楚的看見有血跡。

楚灼一口氣說:“我手上和袖子上的血跡,是沾染血跡。這是觸碰屍體蹭上的。”

暨昭然皺眉,他每個字都聽清了,但有點意外。

“如果是我拿起磚頭砸死了人,在行兇過程中沾到了血跡,那我手上和袖子上的血跡應該是噴濺血跡。”

“噴濺血跡,是行兇發力形成。呈點狀、線狀、有飛行方向、散落細小血星,是主動行兇最有力痕跡。”

“所以我沒有用磚頭砸死者,我過來的時候,死者已經倒地死亡。我是上前查看的時候,沾了血在手上。”

事實就是如此,原身看見地上倒着個人的時候,好心的上去看了一下。

看着她腦袋上血淋淋的,好心想把她腦袋扶起來,這才沾了一手。

只是八十年代國內沒有系統血跡形態分析課程,這門刑偵知識九十年代末才慢慢普及基層,現在還屬於空白。

沾染血、滴落血、噴濺血、甩濺血......大部分刑警沒有血跡形態學知識,有也是很粗糙的一些。

楚灼說的認真,暨昭然回頭看了一眼中年人。

“辛法醫,你怎麼看?”

中年人撓了撓頭。

想了想。

“我覺得,有道理哎。”

楚灼好奇:“同志,你真的是法醫嗎?”

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法醫幹活兒有點糙。

中年人胖胖的臉上露出一點尷尬神情,有些抱歉:“我不是專業的......”

楚灼無語。

你不是法醫,在屍體前叨叨叨叨的,這合適嗎?

你這不是害我嗎?

楚灼疑惑:“那您是?”

中年人驕傲的昂起頭。

暨昭然介紹:“這位是辛建白同志,辛同志是人民醫院外科醫生,在市局兼職法醫。”

楚灼今天就是一個巨大的無語。

您這不是兼職法醫,是要我的命。

但她也反應過來了。

時代不同。

不能強求。

法醫是這個年代的稀缺人才。

在北上廣這樣的大城市,已經有了專職法醫,且形成了專業體系。

但小城市幾乎沒有配置,大部分由刑偵技術員,醫院醫生兼任。

寒城就是這樣一個小城市。

這位辛建白同志對法醫學知識的瞭解,可能遠不如她。

“暨同志。”楚灼誠懇的說:“我對驗屍也懂一些,能不能讓我看一看屍體。萬一,我能有甚麼不一樣的發現呢?”

楚灼這話一說,現場的幾個警察加上辛建白都看着她。

眼裏寫着,不信不信。

暨昭然態度還是很好的,並沒有表現出嘲諷或輕視,只是問她:“你怎麼會驗屍?你學過?”

楚灼已經想好了話術。

每一個穿越者,如果不是正巧專業對口和原身一樣,總要找一個理由。

她也是看過年代文的,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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