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死的有蹊蹺

楚灼說:“我小時候是在農村長大的,有一個外面來的姓王的爺爺,他教了我很多這方面的知識。”

楚灼算了下,現在是一九八一年,原身今年二十歲。

她父母過世的早,小時候是在老家鄉下和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

一直到爺爺奶奶過世,十五歲的時候,纔來到寒城投靠了姑姑。

十幾年前的時候有很多大佬被下放到農村,她心地善良,懵懂無知,無意中認識了一兩個很合理。

果然,這麼一說,大家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行。”暨昭然說:“那你看看。”

反正屍體在這,他們都在,楚灼也不可能衆目睽睽之下毀屍滅跡,扛着屍體跑路。

楚灼挽了袖子,紮了頭髮,找辛建白要了一雙手套。

辛建白給的很爽快。

他也想學習一下。

楚灼在屍體邊蹲下。

暨昭然和辛建白一左一右給她打着燈。

雖然楚灼不是專業法醫,但是資深刑警,平時看多了法醫檢驗,也算大半個專業。

有案件發生時,先到場的刑警也會進行初步判斷,不可能一動不動等法醫痕檢。

所以流程重點門清。

楚灼說:“王爺爺說,遇見屍體,先看這是不是第一現場。”

“從屍體的姿態,血跡形態,周邊環境,來確定死者有沒有被移動過。是在這裏受害的,還是死後被拋屍的。”

辛建白突然將手裏的燈塞進暨昭然手裏。

從口袋裏掏出小本本和筆。

“楚同志,你說的這些,我可以記下來嗎?”

活到老,學到老,辛建白是個努力的好同志。

他不是在跟楚灼學,是在跟楚灼背後,雖然不知道名字,但也許他一輩子都碰不到的大佬學。

楚灼說:“當然可以。”

她知道,這個年代很多人是願意學習,而且迫切渴望學習,想爲國家建設出力的。

可惜,能夠學習的途徑太少。

於是楚灼驗屍,辛建白記錄。

只有暨昭然,他左手拎着一盞燈,右手拎着一盞燈,兩盞燈又不能靠在一起,於是不知不覺擺出一個大鵬展翅的姿勢來。

幸虧下盤穩,沒晃。

一直到一旁民警接過了一盞燈,才結束了這糟糕的姿勢。

進入工作狀態的楚灼,心無旁騖。

“下一步,看創口形成的血跡形態。”

“後腦鈍器創口流出的血液方向自然,浸染土層範圍連貫完整,沒有血跡中斷、分段滴落的異常跡象,血流軌跡與現場環境吻合。”

辛建白下筆如飛。

也自愧不如。

他看過傷口,只能得出,確實是致命傷的結論。

完全不明白怎麼通過傷口和地面的血液流向,判斷是在甚麼地方受的傷。

更別提有這樣系統總結的理論。

楚灼避開死者髮絲,仔細查看頭部與面部。

“接下來進行體表自上而下初步勘驗,先查驗頭面部。”

“死者後腦見明顯鈍器挫裂創口,外觀損傷嚴重,但我們不能僅憑外表傷勢定死因。”

“還要觀察死者口鼻部位,鼻翼兩側以及下頜位置......”

楚灼突然咦了一聲。

大家立刻都順着她的手指看了過去。

只見死者下頜處,有一點淤青。

再仔細看,是個模糊的指印。

那指印很淺,又藏在下巴褶皺裏,確實不顯。

而所有人看見屍體第一眼,因爲腦後的傷口太張揚,所以先入爲主的認爲,她是被砸死的。

再回去看,辛建白揉了揉眼睛,感覺死者口鼻部位都有了淡淡淤青。

他畢竟也是個正經醫生,瞬間恍然。

“皮下壓迫淤青短時間內顏色極淺,是幾乎看不出的。”

“對。”楚灼給他一個讚許的眼神:“死亡半小時到一小時左右,淤青纔會慢慢浮現。”

辛建白禮尚往來,給了楚灼一個大拇指。

“小楚同志,確實很專業,比我強。”

暨昭然舉着燈站在楚灼身邊,看着她,面色沉靜,不知在想甚麼。

指印漸漸清晰起來。

楚灼說:“從死者兩處創傷看,我認爲,死者是被捂住口鼻窒息致死,然後後腦再被砸磚頭的。她不是被砸死,是被捂死。”

口鼻處的淤痕有生活反應,而後腦的創傷血量不足,沒有生活反應。

楚灼的結論,讓衆人都覺得匪夷所思。

這麼大的傷口在哪裏,人卻是被捂死的。

一旁的刑警萬涿忍不住開口:“你瞎說的吧,受害者要是已經被掐死了,兇手爲甚麼要再砸一磚頭?那不是多此一舉嗎?”

問題很尖銳。

楚灼沉吟片刻,緩緩說。

“兇手不會多此一舉,我覺得有兩種可能。”

“要麼,慌亂中,兇手覺得死者還沒死透,又補了一下。”

“要麼,他是有預謀的嫁禍別人。”

萬涿順口追問了一句:“嫁禍給誰?”

“我啊。”

楚灼伸出自己的手:“如果你們開始就發現死者是被掐死的,還會懷疑我嗎?”

衆人看楚灼的手。

雖然不嫩,卻細細的。

楚灼是個二十歲,瘦的像個豆芽,風一吹就倒的姑娘,也不知道有沒有九十斤。

死者雖然也是女性,可身形足足有她一個半。

在有兇器的情況下,有可能將死者砸死。

要說直接上手掐死,這不現實。

就算出其不意,楚灼也掐不死死者。

一時間,衆人都沉默了。

突然,第一個發現現場的巡邏民兵拍了下腦袋。

“不對啊。”

“哪裏不對?”

民兵確定:“因爲下雨,這條路上有人走過留下腳印很明顯。我來的時候,現場只有兩行腳印,沒有第三行腳印。”

現在腳印有些混亂了,但靠近屍體的地方,還是能分辨出來。

兩行腳印。

一行是死者的,一行是楚灼的。

大小,鞋底的花紋,都一模一樣。

這還真是個問題。

楚灼的視線從腳印延伸過去,看向道路的盡頭。

巷子裏的是泥巴路,雨停後,道路泥濘,走在上面一定會留下痕跡。

走出巷子大約三十米,就是碎石子路。

碎石子路上,是留不下腳印的。

可兇手是如何在S人之後,不留下一點痕跡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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