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才
“廢了？”
“廢了。”
“真的廢了？”
“真的廢了！”
黑衣少年無所謂的扯了扯嘴角，然後隨手抄起石桌上的酒壺，大口大口的往嘴裏灌酒。
烈酒入喉，李星河眉頭舒展，一股暖流順着喉間直墜丹田，一掃周身疲憊和連日的精神緊繃。
舒坦啊！
“臭小子，那你還喝的下去？”
身穿甲冑的魁梧男子一把奪走李星河手裏的酒壺，眼眶微紅，仰起脖子同樣連灌好幾口燒刀子，然後將酒壺猛地砸向地面。
砰！
酒壺應聲而碎，辛辣的酒水四濺。
“我說安老大，你踏馬有病吧？”
看着撒了一地的酒水，李星河好一陣肉痛，指着面前的壯碩男子罵道：
“這一壺燒刀子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多貴重？你就給砸了？”
安老大是黑石關的守將，也是最高統領，名安嶽，武帝修爲，在黑石關擁有一切生S大權。
武者分十境：
武夫、武士、武師、武將、武王。
武皇、武宗、武尊、武聖和武帝。
而黑石關則是北邊防線的一座小型前沿關隘，負責抵禦妖族入侵，守護身後的人族萬家燈火。
放眼整個大炎王朝，諸如黑石關此類的關隘，足足有數百座之多。
這類關隘，統稱：
鎮妖關！
李星河是黑石關三大斬妖統領之一，統領一萬虎賁軍，武聖修爲，地位僅在安嶽這個武帝之下。
被下屬指着鼻子罵，安嶽沒有一絲惱意，反而看向李星河的眼神充滿了痛心、無奈和追悔莫及.......
因爲沒有李星河，這些年黑石關早就被妖族攻破十幾次了。
沒有李星河，他安嶽也早死十幾回了。
甚至李星河被廢，他安嶽同樣難辭其咎。
安嶽永遠不會忘記，那一戰李星河以一己之力，獨戰五大妖王，於絕境中燃燒全身氣血，自絕後路，力挽狂瀾。
一人獨守被攻破的黑石關，挽大廈之將傾，扶狂瀾於既倒。
S得那叫個昏天黑地，屍山血海。
這一戰結束後，五大妖王四死一重傷，李星河體內經脈盡毀，修爲盡毀。
別問那時候安嶽和另外兩名斬妖統領在哪，來犯妖族直接出動十大妖王，兩名斬妖統領各對付一名妖王，安嶽一人被三大妖王纏住，剩下五大妖王，直撲李星河......
事後才發現，此次妖族出動十大妖王的真正目的，竟不是爲了攻破黑石關。
而是毀了他李星河！！
是的，沒錯！
只有武聖修爲的李星河，實力竟然在擁有武帝修爲的安嶽之上。
李星河五歲覺醒武脈成武夫，六歲成武師，七歲成武將，八歲成武王。
十歲成武皇，十三歲成武宗，十六歲成武尊，十八歲突破武聖。
成爲三洲十九郡最年輕的武聖，最耀眼的天才。
此等天賦，近乎於妖。
若是放任李星河成長起來，突破武帝之境，那......
“臭小子，老子就不相信你真的廢了！”
安嶽揉了揉通紅的雙眼，然後一把抓住李星河的手腕，體內靈力瘋狂湧入,第十次查探其傷勢來。
靈力一入體，便順着經絡遊走周身，最後匯于丹田。
可靈力順着經絡遊走周身後，竟尋不到丹田，最後只能融於血肉，消弭於無形。
是的，李星河的丹田碎了！
身體無法儲存靈力，修爲盡失，再也不能修煉了。
徹底廢了！
“不該如此啊！不該如此啊！”
“你李星河可是近三洲十九郡最年輕的武聖，要不了便可突破武帝，成爲整個大炎王朝最......”
安嶽這個粗獷的漢子眼裏盡是絕望，此刻再也繃不住了，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
“都怪我！都怪我！”
“是我沒用！被廢的應該是我安嶽纔對！”
“身爲這黑石關的守將，唯一的武帝強者，竟還不如你這位武聖......”
話音未落，安嶽這個大老粗便像個娘們似得，抱着李星河的手臂嚎啕大哭，那鼻涕眼淚蹭的衣袖上全都是。
李星河愣了愣神，好不容易接受自己被廢的事實，才從沮喪、頹唐和絕望之中走出來，這下倒好，道心破碎第二次。
“安老大，去去去！把我衣服都弄髒了，要哭去別處哭去~”
假裝嫌棄的推開安嶽，李星河揉了揉雙眼，散去眼底的落寞。
他從來都是一個要強的人，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更何況，丹田雖被廢，但李星河可不認爲自己真的是個廢物了。
他有一個祕密，一個誰都不能告訴的祕密。
——起碼在他徹底掌握這個祕密之前！
在安嶽的嚎啕大哭聲中，李星河的思緒也被拉回到那一慘絕人寰的大戰。
五大妖王相當於人族五位武帝強者，而他李星河僅僅是位武聖，那一戰，本是十死無生的死局，要創造生路，唯有將自己先一步置之死地。
李星河帶領五大妖王闖進莽荒妖族禁地，藉助禁地那恐怖禁制與法陣周旋，連斬四大妖王，可如此大的動靜也撕裂封印一角，一個微小的光粒子鑽進李星河的眉心，消失不見。
在面對第五位也是最強的一位妖王時，已然力竭的李星河靠着不要命的打法，以命換命，自爆丹田，最終雙雙重傷，但好在撿回一條命。
回到黑石關的李星河，丹田被毀，修爲盡失，他知道若有逆天改命的機會，那一定是那粒鑽進眉心的光粒。
可無論他怎麼做，那光粒始終不曾顯化，就好像......
一切都是個夢一般。
“李星河你放心，我安嶽不會忘記你！黑石關也不會忘記你！”
反應過來的安嶽，連忙拍起胸脯。
若是沒有李星河獨戰五大妖王，黑石關必破，到那時三洲十九郡流血漂櫓，生靈塗炭。
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憑此功勞，補償再多也在情理之中。
“你永遠都是黑石關的斬妖統領，日後但凡有我安嶽一口喫的，絕對......”
“安老大，我想回家了！”
李星河雙眸透過軍帳，望向天際的火燒雲，想起三年前離開家族代替李家老祖李墨參軍時的情景，恍若隔夢。
自己只是被廢了，並沒有死，留在黑石關，妖族定會再次發難。
要搞懂識海內那詭異的光粒也需要時間，他李星河可沒有認命！
再者一個被廢的天才，留在黑石關沒有任何價值，只會白白佔了一個斬妖統領的位置，不利於鎮妖關的防守。
“你小子想回......回家？可是......”
安嶽張大嘴巴，剛想出言挽留，可一想比起危險的鎮妖關，回到安寧平和的人類城池，顯然更適合李星河。
只是可惜，這三洲十九郡最耀眼的天才，終究還是......
墜落凡塵。
甚至接下來還要被踩進泥地裏......
世態炎涼，本就如此。
返回黑石鎮後，沒有妖族侵擾，總是能留下一條命。
安嶽揉了揉眼眶，雙目不敢直視李星河。
“什......甚麼時候動身？”
“現在！”
李星河深吸一口氣，沒有留戀。
他此番前來中軍大帳，本就是辭行。
語罷，李星河對着安嶽的胸口錘了一拳，轉身離去。
不多時，便牽着一匹白馬，看着黑石關送行的數萬士族，李星河扯了扯嘴角，爲首的安嶽等人擺了擺手，一腳踏進漫天黃沙之中。
被廢的天才不僅不再是天才，甚至連尋常廢柴都不如。
嘲諷。
奚落。
冷言相對。
那些曾經仰視他的人，如今有了俯視他的資格。
這些李星河早就預料到了，可他只是想回一趟家。
去看一看他出生和長大的地方，去見一見他想見的人。
僅此而已。
......
李星河走後，黑石關東側一角，一老婦人微眯雙眼，趁四下無人之際，將懷中鷹隼放飛。
鷹隼右腿綁有小竹筒，竹筒內藏有書信。
“墨軻妖王，李星河被廢，現離開黑石關，返回靈溪鎮。”
不多時，陸陸續續又有幾隻鷹隼從黑石關的各個角落飛出，直衝天際。
“家主，星河少主丹田已毀，修爲已廢，即將返回李家。”
“哼，壓了我陸家這麼多年，李家欠的賬該還了！”
“告訴家主，李星河已廢！和雨珊小姐的婚約就此作廢，準備退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