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返鄉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無垠的荒漠中,一人一馬行走在漫天風沙之中。
馬是白馬,體態健碩,即便風餐露宿多日,依舊頗爲神武。
而牽馬的人卻是身形消瘦,好似平日喫得還沒身後的馬好。
少年黑巾遮面,看不清面容,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沉如古淵,異常冷峻。
此刻正一步一個腳印,踩在柔軟的沙子上,頂着狂風,壓低斗笠,牽着白馬朝前緩緩走去。
有馬爲何不騎?
看便只有一種可能,這馬不是用來騎的!
這少年自然便是李星河,離開黑石關已經三四天了,按照如今的行進速度,天黑之前,當可抵達靈溪鎮。
李星河並不急於趕路,在黑石關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駐守三年,入眼盡是荒涼,如今好不容易入了關,路邊一朵小花,天邊飛過的一隻小鳥,都足可讓他看上好幾眼。
這種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懂。
當然,更爲關鍵的是,李星河要參悟識海那粒光粒的玄妙之處,好重新踏上修行一途。
畢竟回到李家之後,少主之位很快就會被剝奪,他需要給自己留下點後手。
好在經過三四日的嘗試,光粒雖未再次顯化,但李星河發現只要自己吸納天地靈氣入體,光粒便會傳來一絲細不可查的顫動。
似乎在吞食吸納入體的靈力,只不過這靈力太過稀薄,作用不大。
看來要徹底參透、煉化這光粒,需要蘊含磅礴靈力的寶貝......
靈石!
數量極其龐大的靈石!
想到這,李星河嘆了一口氣,若換做平時倒還好,李家可能會拿出點靈石來。
可如今修爲被廢,怕是連少主之位都保不住,如何去尋找海量靈石?
天無絕人之路,李星河沒有自怨自艾,牽着頗爲神駿的白馬,繼續往靈溪鎮走。
這一路走來讓李星河頗爲意外的是,沙漠多悍匪,靠打劫過往行人商旅爲生。
可他隻身一人在荒漠中走了三四天,別說沙匪,就連一個人影都沒見過。
本以爲此行免不了一番波折,沒成想竟會如此順暢,這讓他留下的諸多後手,倒顯得有些多餘。
......
“老大,來了一頭大肥羊!”
“一人一馬,那馬頗爲神駿,一看就不凡,定攜帶了不少錢財!”
距離李星河數十里之外的一處沙匪窩點內,幾名沙匪對着端坐上首的沙匪頭子拱手道:
“牽馬的少年黑巾遮面,看不清面容,但周身並無靈力波動,並非修行之人,只是個凡俗。”
這一窩沙匪足足有二十多人,基本上都是武將和武王修爲,爲首的沙匪頭子卻是一名武皇,實力不俗。
“那還等甚麼?趕緊將那小子宰了,把錢財和馬匹奪來。”
“老子眼瞅着就要突破武宗,正是需要錢財購買丹藥.......”
砰!!
不等沙匪頭子把話說完,一股恐怖的武道威壓從天而降,下一瞬一個身穿甲冑的身影轟碎門板,憑空出現在衆沙匪之中。
“武......武聖強者?!”
等感受到來人是一名恐怖的武聖強者後,沙匪頭子嚇得一屁股從石椅上摔下來,帶着二十多名早已嚇得肝膽俱裂的手下連滾帶爬的跪了下來。
在武聖面前,別說他即將突破武宗,就是已經突破了,也必死無疑!
“大......大人,您有......有何吩咐?”
“只要我等能夠做到,一......一定......”
“莫急!莫慌!”
不等沙匪頭子把求饒的話說完,身着甲冑男子揚了揚嘴角,滿臉邪魅:
“此番前來,就是想向諸位兄弟借點東西,沒別的意思~”
一聽只是借東西,二十多名沙匪瞬間鬆了一口氣,沙匪頭子更是站起身來,滿臉諂媚:
“大人您需要甚麼直接開口,小的就是沒有,搶也給你搶來!”
“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能夠傍上一名武聖強者,那可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老子叫葉策,你可以稱呼我爲葉統領,至於要問你們借甚麼?呵呵,借你們.....”
身着甲冑的男子拍了拍沙匪頭子的肩膀,示意他放鬆,隨後邪魅一笑:
“人頭一用!!”
轟!!
下一瞬,武道威壓驀然爆發,恐怖的劍氣肆虐。
待恐怖的劍氣退散,二十多名沙匪,連同那位即將突破武宗的沙匪頭子都被攔腰斬成兩段,身首異地。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周遭,腸子和破碎的臟器流了一地,慘不忍睹。
而這名叫葉策的男子卻是頗爲貪婪的深吸一口氣,甚至還伸出舌頭將劍刃殘留的血漬舔舐乾淨,滿臉陶醉。
諸如此類沙匪,他此行搗毀不下十八處。
......
邊陲小鎮,風沙漫天,吹得來往行人都睜不開眼。
李相木一身錦衣華服,手搖摺扇,翩翩若濁世佳公子,此刻卻不顧形象直接背靠着斑駁的城牆,嘴裏叼着根狗尾巴草,眯着雙眼,望向天邊的火燒雲。
一臉惆悵,一臉深沉。
那個男人,終於還是回來了!
“李少,天都快黑了,又起風了,這麼晚不會再有人進城,我看您還是......”
幾個城門守衛身着銀光甲,手持長矛,威武霸氣,說得話雖然客氣,但語氣卻有些玩味:
“明日再來吧,若是您等得人真的回來了,兄弟們定會派人通稟,也省得您在這乾等着不是......”
唰!!
不等守衛把話說完,李相木反手便是幾個銀錠子甩了過去。
直截了當。
“李少,這......這可使不得!兄弟們不是這個......”
李相木沒有理會聒噪的守衛,而是直截了當的開口,堵住守衛的嘴:
“給我李相木一個面子,今日城門晚關半個時辰。”
妖族肆虐,城門關閉或開啓都有着嚴苛的規定,不過有黑石關這類的鎮妖關鎮守在前方,晚關上半個時辰,影響不大。
按靈溪鎮的規矩,城門延遲半個時辰以上關閉的,則必須上稟太守,由太守定奪。
這也是爲何李相木只要求晚關半個時辰的原因,這點小事,還不至於驚動太守。
若半個時辰內,那個男人還沒有趕回來,城門一關,今日便進不了城了。
要知道此刻李家老祖、家主、供奉以及數百位李家弟子早已齊聚一堂,等候那個男人的到來。
整個李家都被驚動了,包括常年閉關的老祖,這幅盛況已經多久沒出現了?
印象中,只在三年前有過一次。
三年前,同樣是因爲這個男人......
“李少,城門開啓、關閉均有規定,誤了時間兄弟們不好向太守交代,您這不是爲難.......”
看着面前守衛收起銀錠子,卻依舊裝傻充愣,甚至還搬出太守來嚇唬自己,李相木將嘴裏叼的狗尾巴草吐掉,手中摺扇收攏,收起了玩世不恭,面色一沉:
“確定不給面子?我李家只不過是折損了一個天才,這時候就選擇站隊,未免太過自信了吧?”
說話間,李相木體內靈力暴漲,身旁幾名李家弟子更是齊刷刷爲了上來,面色不善的看向城門守衛。
“......”
“......”
幾個城門守衛顯然沒料到李相木如此直接,如此剛烈,被懟到啞口無言,騎虎難下。
“你們幾個放肆!敢這般跟相木公子說話,還不快賠不是!”
眼看局面即將失控,一直躲在暗處的城門校尉方纔現身,出言訓斥幾個手下:
“相木公子莫要動怒,他們幾個大老粗不懂規矩,今日我羅平做主,城門晚關半個時辰。”
李相木皺了皺眉頭,隨即對着羅平拱了拱手,便不再言語,目光深沉,繼續看向天際的火燒雲,繼續尋找那個男人的身影。
羅平擺了擺手,帶領幾個城門守衛走向遠處,不再打攪。
“羅校尉,那李星河已經被廢了,他李家失去一名武聖強者,實力大減,勢必會被其他幾大家族聯手打壓。”
“甚至趕出靈溪鎮都有可能,您還對他那般客氣幹嘛?”
“就是,依小的看這時候咱們主動出擊,說不定還能分一杯羹。”
......
才走不遠,這些城門守衛此起彼伏的嘲諷聲便響了起來,奇怪的是城門校尉羅平並未出言阻止。
因爲才走沒多久,加上這些城門守衛又都是大嗓門,所以這些嘲諷聲李相木和其他李家弟子聽得是清清楚楚。
“媽的,老子受不了了!”
“相木哥,動手吧!”
“我李家男兒頂天立地,絕不能讓人這麼欺負,幹他孃的!”
.......
李相木瞪了幾名摩拳擦掌的李家弟子一眼,瞬間便將幾人震懾住,不敢言語。
開玩笑,這時候對城門校尉動手,不是給李家找麻煩嗎?
多事之秋。
當謹言慎行,莫給家族添亂。
何況他李相木此行的目的,只是爲了接回那個男人而已。
又等了一會兒,始終不見人影出現,幾名李家弟子又有些坐不住了,開始不滿的嘟囔起來。
“相木哥,那李星河不是都已經被廢了嗎?回來就回來唄,怎麼還要您親自迎接?”
“就是!他李星河以爲他是誰?不過是去鎮妖關服了幾年兵役,有甚麼了不起的。”
“相木哥,家主是您父親,您應該是我李家少主纔對,可這少主的位置被他李星河霸佔了這麼多年,佔着茅坑不拉屎。”
“眼下正好被廢,讓他交出少主之位,還給咱們相木哥。”
......
李相木皺了皺眉頭,正欲開口之際,一人一馬出現在落日餘暉下,漸行漸近。
馬是白馬,人是黑衣。
雖黑巾遮面,但李相木知道,他等的人出現了,當即帶人迎了上去。
“回來了?”
“回來了!”
看着李相木那熟悉的身影,李星河一陣恍惚,隨後解下遮面的黑巾,連同手裏的繮繩隨手丟了過去。
李相木一把接過,皺了皺眉頭:
“有馬爲何不騎?”
“有馬爲何就要騎?”
“......”
李相木一時語塞,他很想說一句“你不騎馬那你牽馬乾甚麼”,可他一想到這個男人從不按套路出牌,便硬生生忍住了。
在探查到李星河體內並無半分靈力波動,真的廢了之後,李相木頓了頓,開口道:
“老祖、家主還有上百名李家弟子都在等你!”
李星河沒有回話,而是一腳跨進城門,朝李家老宅走去。
今日他剛回來,整個李家便已擺好架勢等着他。
還真是......
急不可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