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穿越流放犯

景和七年的冬天,北疆的風沙比往年都更兇一些。

驛館的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裏頭黃泥和碎石夯成的內膽,月光照上去,慘白慘白的,遠遠看着像一張沒血色的臉。

陳鋒是被一陣鐵鏽味嗆醒的。

他先沒睜眼,閉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手腳都沉得要命,像被甚麼東西鎖死了。

果然一抬手,鐵鏈子嘩啦啦地響。

他慢慢睜開眼,入目是黑黢黢的房梁,上頭掛着灰,一絮一絮的,也不知掛了多久。

柴房裏還關着十來個人,手腳都鎖着鐵鏈,擠在乾草堆上,或躺或坐,誰也沒吭聲。

空氣裏一股子黴味、汗味,還有乾草漚爛的甜腐味混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緊。

陳鋒花了好一會兒,才把腦子裏的東西理清楚。

他穿越了。

現在的身份是秦牧,北地郡的武舉人,今年才十九歲。

本來前途無量。

卻因爲一件軍功的事,得罪了兵部尚書劉安的侄子劉瑾,被誣陷通敵,一家子流放到北疆的死亡荒原。

押解官王虎收了劉瑾的好處,一路上沒少爲難他們。

三天前,原身的父親秦懷義,腿腳慢了一些,被王虎一腳踢在肺腑上,人當時就沒了。

母親王氏撲過去想救人,王虎掄起刀鞘砸在她後腦上,也跟着去了。

剩下十四歲的妹妹秦小草,今日被王虎十兩銀子賣給了人販子,拉上馬車拖走了。

馬車裏傳來那聲淒厲的“哥!”時,原身氣得吐了一口血,栽倒在地。

再醒來,靈魂就換成了陳鋒。

陳鋒原本是現代的精英特種兵,代號“孤狼”。

爲了掩護隊友帶着任務目標逃跑,踩中了敵人的陷阱,被炸身亡。

他以爲這輩子就這麼完了,沒想到竟然穿越了。

陳鋒,也就是現在的秦牧,靠在牆上,把嘴裏的血沫子嚥下去。

這具身體已經三天沒怎麼喫東西了,胃裏空得發慌,像有一團火在燒。

不能坐以待斃。

秦牧閉上眼,把現狀一條條理清。

旁邊正屋裏亮着燈,王虎和手下六個官兵喝酒喫肉的聲音隔着兩堵牆傳過來。

七個人裏,就數王虎武功最高,其餘六個都是普通兵卒。

有勝算。

得出這個判斷後,秦牧睜開眼,慢慢坐起來。

在柴房裏轉了一圈,最後在角落裏找到一根硬度還不錯的荊棘梗。

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把荊棘梗插進鎖裏搗鼓了幾下,鎖鏈“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頓時,十幾雙眼睛“嗖”地看過來,空氣中響起一片抽氣聲。

秦牧把食指抵在脣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着那些人。

但不知爲甚麼,所有人都覺得此時的秦牧讓人後脊發涼,誰也不敢出聲。

接着,秦牧把耳朵貼在柴房門上,聽着外頭的動靜。

這時,正屋裏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頭兒,河邊有個女人!還活着!”

“穿綢緞的,長得跟天仙似的!身上有傷,昏過去了!”

王虎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帶着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興奮勁兒:“真的?快抬進來!”

小兵應了一聲,很快正屋裏就有了別的動靜。

女人的悶哼聲,衣服撕裂的聲響,還有王虎酒氣熏天的笑罵聲。

秦牧彎下腰,手摸到門軸,用力往上一抬一移。

柴房門立馬露出一大條縫隙。

他像只貓一樣,靈巧地鑽了出去。

後院裏有兩個哨兵一前一後把守着,正說着閒話。

秦牧從背後靠近其中一個,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用力一擰。

輕微的“咔嗒”一聲,那人猛地睜大眼睛,身體抽搐了兩下就軟了下去。

秦牧把人放到地上,順手抽出了他手邊的刀。

第二個哨兵察覺到不對勁,剛要轉頭,秦牧的刀就已經到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湧到地上。

前後不過幾息的工夫。

秦牧把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擦了兩下,提刀走向正屋。

門虛掩着。

他側身貼住門框,往裏看了一眼。

只見王虎把一個女人按在桌子上,一隻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隻手在撕她的衣服。

女人的外衣已經被扯爛了,露出月白色的褻衣。

燭光下,能隱約看見腰肢纖細的弧度和胸前起伏的輪廓。

褻衣的領口被扯開了大半,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肩頭露在外面,肌膚在燭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和這間骯髒的驛館格格不入,像是誰把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扔進了泥潭裏。

那女人眼中沒有一絲恐懼,反倒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盯着王虎。

王虎見了,非但沒生氣,反而更興奮了:“小娘皮,老子就喜歡你這股硬氣勁兒!”

屋裏還有四個士兵,看着女人,一個個滿臉垂涎。

很好,人都在屋裏。

秦牧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門。

“砰”的一聲,門板撞在牆上,震得門框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場灰雪。

王虎驚愕地回頭,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怎麼跑出來的!”

秦牧沒有回答。

他從來不跟死人廢話。

他像只豹子一樣猛衝進去。

刀光從左到右橫斬。

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兩個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刀鋒就切過了第一個人的喉嚨,餘勢未消地又切向第二個。

兩股血霧同時噴出來,在燭光裏瀰漫成一片殷紅,濺了秦牧一臉。

站在桌邊不遠的那個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去抓刀。

秦牧一腳踹在他胸口上,人直接倒飛出去撞在牆上。

噴出一口血沫後,整個人像攤爛泥似的從牆上滑落,再也沒動彈。

另外那個嚇得兩腿發軟,張嘴想求饒,秦牧一刀直接捅進他胸口。

S死四個人,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工夫。

秦牧轉頭盯着王虎,腦海裏閃過秦家三人絕望的臉。

而王虎怎麼也沒想到,這一路上任打任罵的秦牧,竟然變得這麼兇狠。

他轉身急忙去拔腰間的刀,嘴裏罵道:“呸!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長能耐了是吧?”

“你知道S押解官是甚麼罪嗎?誅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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