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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去醫院處理小腿上的燙傷,自己找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幾本書,兩件外套,一個水杯......
我把它們整齊地放進紙箱裏。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客廳門開了。
爸爸和繼母、妹妹回來了。
妹妹手裏提着好幾個購物袋,一邊走一邊抱怨。
“那個攝影師修圖太慢了,一張全家福要等三天才能洗出來。”
繼母在旁邊附和。
“慢工出細活,要把背景裏那些不相干的人修乾淨,肯定要花時間。”
她走到我房門前,看着地上的紙箱。
“你在這裏翻箱倒櫃幹甚麼?”
“趕緊去廚房把冰箱裏的水果切了,你妹妹今天站了一天,渴了。”
我站着沒有動。
“我腿疼,切不了。”
繼母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爸爸。
爸爸走過來,滿身都是酒氣。
“讓你切個水果你哪來這麼多話?整天待在家裏白喫白喝,還不幹點活?”
他走近我,看到了我手裏拿着的一箇舊相機。
那是起火前一年,他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我剛考上大學,他說要讓我拍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我把這個相機放在牀頭好多年。
我看着相機,不知道帶走它還有甚麼意義。
爸爸看着我手裏的相機,臉色沉了下來。
“你拿這個做甚麼?”
我沒有說話。
妹妹湊了過來,眼睛一亮。
“這個型號的膠片機現在絕版了!爸爸,我看中這個好久了,你把它給我吧。”
爸爸的表情立刻變得很溫和。
“一箇舊相機而已,你要是喜歡,明天爸爸給你買個最新的單反。”
“不要,我就要這個,這個復古,拍照好看。”妹妹伸手就要拿。
我緊緊握着相機的帶子。
這是爸爸送給我的,他說過這是專屬我的禮物。
爸爸見我不鬆手,語氣變得嚴厲。
“你留着這個有甚麼用?你現在這個樣子,難道還要出去拍照嗎?”
“給你妹妹!”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指,把相機抽了出來,遞給妹妹。
相機脫手的那一刻,帶子擦過我手背的皮膚。
妹妹開心地拿着相機擺弄。
“謝謝爸爸!”
爸爸摸了摸她的頭髮,滿眼都是慈愛。
我以前在很多同學的家裏看過這種場景。
正常的父女,就是這樣。
而不是像我和他。
有次我不小心把水灑在沙發上。
他大發雷霆,指着我的鼻子罵我甚麼都幹不好,讓我滾出客廳。
現在他對妹妹很耐心,還在笑。
我看着他們。
我問妹妹:“你喜歡嗎?”
妹妹警惕地看着我。
我看着相機外殼上的磨損痕跡。
“好,送給你了。”
我轉過身,繼續把衣服放進紙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