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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當天坐兒子的車回老家掃墓。
陽光太刺眼,我伸手拉下副駕駛的遮陽板,幾片櫻花掉下來。
兒子猛打方向盤,厲聲問我:
「媽!你碰遮陽板幹嘛?」
我一臉莫名。
「擋太陽啊,這些花瓣怎麼回事?」
兒子急得直拍方向盤。
「那是盈盈專門夾在上面的!誰拉下遮陽板櫻花就會掉落。」
「她專門拍了照片的,哪怕再把花瓣放回去,也沒有辦法保證和圖片上的位置、朝向一模一樣。」
「到時候她查崗發現有人動過,又該鬧分手了!」
隔天,我發現兒子把我送他的那輛寶馬掛到了二手網站上,詳情頁寫着:
【副駕被嬌母坐過,老婆嫌惡心,低價急售。】
一看就是兒媳的手筆。
我乾脆在備婚羣裏發消息。
【錢是嬌母親手掙的,不乾淨,三十萬彩禮、兩百萬首付、二十萬酒席錢你們都自己出吧。】
【兒子也是嬌母胯下出來的,實在嫌惡心也可以換一個!】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躍着兒子陳修遠的名字。
我沒有立刻接聽,任由那鈴聲響了幾秒。
才慢悠悠地滑向接聽鍵。
「媽!你發甚麼神經?!」
電話那頭,陳修遠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怒氣和不可置信。
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聽着。
「甚麼叫『嫌惡心也可以換一個』?」
「馬上就要結婚了,攛掇兒媳和兒子分手,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老糊塗,腦子都不清楚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震破我的耳膜。
接着,電話裏傳來另一個尖銳的女聲。
是盈盈。
她的語氣比兒子更加刻薄:
「老不死的,你安的甚麼心?就看不得我們好是吧?」
「自己沒了男人疼,就把兒子當成了自己老公,想毀了我跟陳修遠的婚事?」
「我告訴你,沒門!」
我握着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耳畔都在嗡嗡作響。
沒男人疼?把兒子當老公?
這些年爲了這個兒子我付出了多少?
丈夫早逝,我一個女人硬是憑着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從零開始白手起家。
纔有瞭如今的財富和地位。
我以爲我把最好的都給了陳修遠,他至少會懂得感恩。
會尊重我。
可現在,他卻爲了一個外人對自己的親生母親惡語相向。
甚至任由那個女人侮辱我。
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喉嚨裏彷彿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媽,你說話啊!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是不是想毀了我一輩子?」
兒子還在電話那頭叫囂。
聲音裏充滿了指責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