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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我沒想怎麼樣。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
「事實?甚麼事實?!」
「事實就是,我坐過的車子,你對象嫌惡心。總不能只嫌棄我這個人,不嫌棄我的錢吧?」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安好,不是嗎?」
我的語氣波瀾不驚,卻帶着不容置喙。
電話那頭,兒子和兒媳似乎被我的平靜激怒了。
他們的罵聲更加激烈,各種難聽的詞彙像髒水一樣潑向我。
我聽着那些污言穢語。
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年爲了養大兒子所經歷的種種辛勞。
丈夫在我三十歲那年因爲一場意外離世。
那時的兒子才五歲,懵懂無知。
我一個人白天在公司裏拼命工作,晚上回家還要照顧年幼的兒子。
多少次,我爲了一個項目熬到凌晨三四點。
第二天一早還要強打精神送兒子去上學。
甚麼都給兒子買最好的,絕不缺席他的任何需求。
我的青春、我的夢想、我的全部精力都傾注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我以爲他會是我的驕傲,我的依靠。
可現在,他卻爲了一個剛剛認識不到兩年的女人。
對我口出惡言。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小區裏綠樹成蔭。
陽光穿透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曾經,我以爲我的人生會像這陽光一樣溫暖明亮。
兒子會像那棵小樹一樣茁壯成長,成爲我的參天大樹。
可現實,卻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將我所有的美好幻想都淋了個透。
盈盈,那個我原本以爲會是我兒媳婦的女人。
她第一次來到家裏的時候表現得乖巧懂事。
嘴甜得像抹了蜜。
我當時還慶幸兒子找了個好女孩。
可慢慢地,她的真面目就顯露出來了。
她對兒子有着近乎偏執的佔有慾,不許兒子和任何異性有接觸。
甚至連我這個做母親的也被她視爲潛在的威脅。
那遮陽板上的櫻花瓣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旦花瓣位置不對,她就會大發雷霆。
甚至以分手相威脅。
而兒子竟然對她言聽計從。
爲了幾片櫻花瓣,對我這個親媽厲聲呵斥。
我心如死灰。
電話那頭的罵聲還在繼續。
我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夠了。」
我輕聲說。
聲音裏帶着倦怠。
兒子和盈盈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們似乎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平靜震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