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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了三十個小時的硬座趕回家，
只爲趕上和男友的訂婚宴。
酒店門口，爸媽卻笑着給妹妹和男友拍合照。
“這張好看，多拍幾張，到時候掛在婚房裏。”
哥哥正低頭整理妹妹的裙襬。
“等婚禮那天，必須請全市最好的攝影師。”
而我談了七年的男友單膝跪地，給妹妹套上戒指。
媽媽皺眉打量我。
“你妹妹訂婚，你就不能收拾體面點？”
爸爸順手塞給我一疊髒盤子。
“來了就趕緊去後廚幫忙，缺人手。”
沒人問我坐了多久的車。
沒人關心我爲甚麼瘦脫了相。
我的男友成了妹妹的未婚夫，
全家人都覺得理所應當。
可我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退而求其次。
行李箱夾層裏，有一張三天後飛往摩洛哥的單程票。
起飛時間，清晨六點。
這次離開，我不打算再回來了。
......
我扭頭看向陸予川。
他卻將穿着婚紗的妹妹護在身後。
這雙手，也曾爲我擋過西北的風沙。
“沈知夏，這件事情是我的錯，你想要多少賠償都行。”
“但是今天是我和央央的訂婚宴，我希望你能夠作爲她的姐姐出席。”
他語氣冷漠，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可陸予川之前不是這樣的。
異地一千兩百公里，每天的消息從不會斷掉。
“西北冷不冷？”
“你睡相差，記得蓋好被子。”
“好想見你，這周我去找你。”
“開門，我就在門外......”
三十個小時的硬座，我將這些消息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哪怕雙腿腫得像是灌了鉛都覺得無所謂。
因爲有人在終點等我。
我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陸予川下意識上前一步，卻被媽媽搶了先。
她死死拽着我的手，在我耳邊咬牙囑咐。
“沈知夏，你給我老實點，不準鬧。”
“你妹妹從小身體不好，別惹她傷心。”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你做姐姐的，讓讓她。”
這幾句話像針刺在心口。
從小到大，因爲妹妹沈未央的心臟病，
我在家裏不準吵鬧，不準帶朋友回家玩。
就連聲音稍微大了點，都會被爸媽訓斥調皮。
後來還因爲沈未央想要學鋼琴，讓出了自己的臥室。
明明是自己的家，我卻受盡了委屈。
直到遇到了陸予川。
他記得我的生日，記得我不喫香菜。
記得下雨天我的左膝蓋會隱隱作痛。
那時候我以爲，終於有了一個屬於我的避風港。
可現在，這張臉突然變得好陌生。
陸予川從口袋裏摸出煙盒。
剛要點燃，卻在妹妹的咳嗽聲中放了回去。
之前我也勸過他戒菸，說對身體不好。
對我百依百順的陸予川，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不肯妥協。
無論我撒嬌還是抱怨煙味難聞，他都只是笑着捏了捏我鼻子。
“小管家婆，我又不喝酒，總得要給我個放鬆的方式。”
現在的他，卻在爲我的妹妹努力戒菸。
我嘶啞開口：“甚麼時候開始的？”
陸予川避而不談。
“是我對不起你，可也不能全怪我。”
“這段戀愛裏，你永遠都在忙。”
“約喫飯你說在食堂湊合一口，約看電影你說要加班趕數據。”
他眉頭微蹙，帶着幾分莫名的委屈。
彷彿那個被冷落、被辜負的人是他。
就好像，他在我走後的日子裏移情別戀，也是情有可原。
“可央央不一樣。”
提到沈未央，陸予川眼底的冷意瞬間消融。
“她能夠秒回我的消息，敏銳地發現我的情緒不對勁。”
“在她心裏，我永遠都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