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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晚,新生羣通知,軍訓一共十四天。
我媽看完通知,給妹妹下單了一套上千元的防曬。
而我這個去年曬到滿臉流血的人,只分到兩瓶臨期噴霧。
瓶身連成分表都沒有。
妹妹抱着她撒嬌:“媽,我只是怕曬黑,你真給我買這麼貴的?”
我媽笑着摸了摸妹妹的頭,轉頭看見我攥着噴霧不說話,臉色立刻冷下來。
“你以前曬傷也沒說甚麼,別跟你妹爭。”
原來妹妹怕曬黑,是大事。
我曬到滿臉流血,也只是矯情。
當晚,她給我轉來生活費。
備註寫着:省着點花,別再跟你妹爭這些東西。
我把錢原路退回。
下一秒,她衝進我房間。
“讀個大學,就開始跟親媽擺臉色了?”
我抬頭看着她。
“錢我退了。媽,我也退了。”
......
她抬手拍向桌面。
“許南梔,你讀個大學,就要跟親媽斷關係?”
“不是斷關係。”
我把兩瓶臨期噴霧推到桌邊。
“是以後我的事,你不能再替我做主。”
我媽嗤笑一聲。
“我是你媽,我不替你做主,誰替你做主?”
“我自己。”
她胸口起伏了幾下。
“你以爲退我一筆生活費,就能跟家裏分得清?”
我抬頭看着她:“你偏心的時候,問過我嗎?”
她盯着我:“你甚麼意思?”
“你給許晚棠買上千元防曬,給我兩瓶臨期噴霧的時候,分得很清。”
她把噴霧拍回我面前:“你還是爲了這點東西跟你妹爭。”
“我不是跟她爭,我是受夠了你總拿姐姐說事。”
許晚棠抱着禮盒,低頭揉了揉眼睛。
“姐,我沒想跟你爭,你別這樣跟媽說話。”
我媽轉身擋在許晚棠身前。
“你看,你又把她嚇着了。”
“媽,你是我媽,還是隻把我當她的保姆?”
我媽一愣。
許晚棠低下頭,小聲說:“姐,我真的不用你照顧,我可以自己去學校。”
她說完,攥住我媽的衣角。
“你別說氣話。”
我媽接過話:“她第一次住校,第一次軍訓,甚麼都不懂,你就在隔壁大學,幫她兩天怎麼了?”
我問:“你已經替我答應了?”
她低頭整理許晚棠的禮盒:“一家人還要問得那麼清?”
“你答應了甚麼?”
我媽扣上禮盒,抬頭看我。
“我已經在晚棠學校的家長羣裏說過了,你就在隔壁大學,以後她有甚麼事,可以先找你。”
“你是姐姐,也是半個家長。”
我攥住桌沿:“半個家長?”
我也剛上大學。
我媽卻把我的號碼交給了許晚棠學校。
“軍訓前兩晚,你去她宿舍陪她睡。”
“她第一次離家,會怕。”
我抬頭看她:“我高三寄宿,高燒參加百日誓師時,你怎麼沒怕?”
她拿起噴霧,又重重放下。
“你跟她不一樣,你從小能處理事,她不行。”
我拉開抽屜,把兼職曬傷的病歷放到她面前。
“我兼職曬傷、獨自去醫院時,你只讓我別嬌氣。”
我媽掃過病歷,把它推回我面前。
“你不是處理好了嗎?晚棠要是這樣,會嚇壞的。”
許晚棠低聲說:“姐,我沒想跟你爭,我怕自己做不好。”
我媽摟住她:“她都這麼說了,你還想怎樣?”
我把病歷收回來:“我不想怎樣,我只是不籤。”
我媽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攤在我面前。
“姐妹互助承諾書。”
上面寫着,我自願在大學期間協助許晚棠處理報到、軍訓、突發情況。
若許晚棠因照護缺失產生問題,我需配合承擔主要溝通責任。
我把紙推回去:“這不是互助,這是把我綁給她。”
我媽的嘴脣抿緊:“你怎麼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你們是親姐妹,我只是讓你幫她一把。”
“幫一把需要籤四年?”
她轉身取出我的戶口本和報到材料,當着我的面鎖進抽屜。
“你不籤,戶口也別遷。”
“報到材料明天我看你怎麼拿。”
手機震動,輔導員助理周既白髮來消息:明早八點迎新物資覈對,別遲到。
我媽瞥見屏幕,扯了下嘴角。
“剛上大學就有人撐腰,難怪連家都不要了。”
許晚棠捂住胸口,喘了兩聲:“媽,我有點悶。”
我媽扶住她,轉頭命令我:“還站着幹甚麼?陪你妹去醫院。”
我盯着抽屜,撥通綠色通道申訴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