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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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晚期胃癌惡化,好不容易排到的單人病房,今天卻突然被強制騰退。

我急得紅了眼,拉着媽媽在走廊裏截住了老公顧寒州。

他是這傢俬立醫院的副院長,手裏捏着所有牀位的調度權。

“媽的病已經是晚期,佔着優質看護資源,對其他有治癒希望的急症患者不公平。”

“醫院有醫院的評估標準,你們不要讓我爲難。”

顧寒州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冷硬。

可他的前女友只是因爲戴隱形眼鏡,眼睛稍微有點紅血絲。

顧寒州就直接把她安排進了剛騰出來的單人病房。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想質問他這就是所謂的評估標準嗎。

媽媽卻突然拽住了我的袖子,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寒州說得對,媽這病在哪躺着都一樣,別因爲我,破壞了你們醫院的規矩。”

她拉着我往電梯走,粗糙的手心全是冷汗。

看着顧寒州扶前女友進病房的背影,我心中刺痛。

既然他不講私情,那以後,我們也沒必要再做一家人了。

......

看着媽媽佝僂的背影,我心中無比刺痛。

我猛地甩開媽媽的手:“媽,你在這等我!”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轉身衝回那間單人病房。

顧寒州正端着溫水遞給沈芊芊。

我大步走過去,抓起顧寒州給她買的那些高級補品,狠狠砸向垃圾桶。

“林初意,你瘋了嗎!”

顧寒州猛地站起身,擋在沈芊芊牀前。

“我瘋了?”

我指着牀上受驚的沈芊芊,雙眼通紅地盯着顧寒州。

“我媽胃癌晚期,疼得整夜睡不着,你讓她給一個眼睛起紅血絲的人讓位!這就是你說的醫院評估標準?”

顧寒州語氣冷硬:

“芊芊是醫院剛從海外挖回來的引進人才,她的醫療待遇符合特需標準。醫院牀位緊張,我沒空陪你在這裏撒野。”

“可她是我媽!是你當初磕頭敬茶叫過的岳母!”

“那又怎樣?”

顧寒州眉頭緊鎖,眼中全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別總道德綁架我。我現在正處在評選正高職稱的關鍵期,無數雙眼睛盯着我,我絕不能讓人抓住以權謀私的把柄。”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只覺得陌生得可怕。

“以權謀私?”

“顧寒州,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年跪在醫學院大門口,發誓這輩子會把我媽當親媽孝敬?我媽爲了給你湊學費,冬天在後廚洗盤子洗到雙手生瘡!”

顧寒州愣了一下,但那點愧疚轉瞬即逝。

他煩躁地擺擺手:

“別總拿過去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說事。人要現實一點,我現在是副院長,要顧全大局。”

我指着地上散落的沈芊芊的病歷單。

“你的現實,就是連她幾百塊錢的入職體檢費,都要用你的副院長權限免單嗎?”

我徹底心死了。

胸腔裏的怒火燒成灰燼,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顧寒州,我們離婚。”

病房裏瞬間死寂。

顧寒州瞳孔一縮,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門外。

走出醫院,我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花壇邊上的媽媽。

她捂着胃部,整個人縮成一團。

灰白的頭髮被大汗溼透,緊緊貼在額頭上。

我眼眶一酸,正要跑過去,媽媽兜裏的老年機響了。

她顫抖着接起,聽了幾秒鐘,臉上的痛苦瞬間被狂喜取代。

她扶着花壇艱難地站起來,看到我立刻招手:

“初意!護士站打電話了,說寒州特批了一個新的雙人病房,馬上就能搬進去!”

她拉着我的手,拼命爲她女婿開脫:

“你看,我就說寒州還是孝順的。他就是工作太忙,剛纔也是醫院的規矩在那擺着,他不好辦。”

與此同時,我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寒州發來一條短信:

“病房我給你媽安排了,雙人間的,條件也不差。你適可而止,離婚這種氣話,以後不要再輕易提了,我只當你今天是情緒失控。”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不是良心發現,他只是在用施捨一個牀位的方式來控制我,鎮壓我剛纔的反抗。

媽媽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她獻寶似的解開手裏緊緊攥着的布包,從最裏面拿出兩個已經捂得有些變形的烤紅薯,塞進我手裏。

“剛纔在門口買的,媽一直揣在懷裏捂着。快趁熱喫,別因爲媽的事和寒州吵架,傷了你們夫妻感情不值當。”

溫熱的紅薯燙着我的掌心。

我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初意,咋哭了?是不是餓壞了?”

媽媽慌亂地給我擦着眼淚。

我咬着牙,把眼淚逼回去,狠狠咬了一口紅薯。

我在心裏一字一句地發誓,等媽媽的切除手術做完,就立刻拿着離婚協議書讓他簽字。

我絕不會再讓媽媽在這個所謂的家裏,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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