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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走起來很費腳。
我順着備忘錄裏提到的街道,一路走到街尾那家正在裝修的木樓客棧。
客棧門口掛着一塊木牌,上面用馬克筆寫着“阿卓與舟的祕密基地。”
我站在街對面的陰影裏,看着陳嶼舟踩在梯子上,仔細地將一串民族風鈴掛在屋檐下。
一個穿着苗族服飾的年輕女孩從屋裏跑出來,手裏端着一碗涼茶。
她踮起腳,將碗遞到陳嶼舟嘴邊。
陳嶼舟自然地低下頭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涼茶,茶水順着喉嚨滑下,他才踩着梯子下來,輕輕拿袖子替女孩擦去額頭上的汗,動作熟練的像做過無數遍,力道很輕,生怕蹭疼了她。
“累不累?搬木頭這種粗活我來幹就行,你別把手磨破了。”
我認識的陳嶼舟,連家裏的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
每次我讓他幫忙換個燈泡,他都會說物業電話在玄關,讓我自己打。
此刻,他卻包攬了所有的粗活。
阿卓靠在陳嶼舟的手臂上,聲音清脆。
“嶼舟哥,你買這麼多好東西,嫂子真的不會生氣嗎?”
陳嶼舟動作沒停,幫她把耳邊的碎髮理到腦後。
“她除了關心我的工資卡,甚麼都不懂。阿卓,只有你懂我的理想,你纔是我的靈魂伴侶。”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通道被堵死。
生理性的反胃感湧上喉嚨。
我轉過身,扶着旁邊的石牆,乾嘔了半天,卻甚麼也吐不出來。
沒有眼淚。
我深吸了幾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嶼舟的視頻電話。
鈴聲響了三下,被直接掛斷。
隨後他轉成了語音通話接起,聲音裏帶着不耐煩。
“老婆,我在下鄉走訪,旁邊都是村幹部,不方便接視頻。”
我看着街對面,陳嶼舟正慌亂地推開阿卓,拿着手機往角落裏走。
阿卓被推得後退了一步,咬着嘴脣,死死盯着陳嶼舟手裏的電話。
我看着他的背影,語氣平緩。
“老公,我到大理古城了,給你一個驚喜。剛纔在這邊看到一家賣銀飾的,你要不要出來接我?”
陳嶼舟的身體明顯僵住,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四下張望,腳步凌亂地往街頭方向走。
“你......你怎麼不聽話!你現在在哪條街?你別亂走,這邊路況複雜!”
阿卓走上前想拉他的手,被他用力甩開。
我看着這一幕,開口說。
“騙你的,我沒去。”
陳嶼舟停下腳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我還在村裏呢。先掛了,領導叫我。”
切斷通話後,我看着手機上彈出的新消息。
我的自媒體工作號收到了一條私信。
發信人ID叫“苗嶺的阿卓”
“雲朵設計師你好,我看了你在網上分享的室內設計案例,很喜歡。”
“我和我男朋友在古城開了一家民宿,馬上要舉辦開業儀式,想請您來幫我們做一下軟裝指導和網絡推廣。”
我點開她的頭像,看着那張熟悉的臉,敲下回復。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