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媽給我打視頻。
她在廚房包餃子，手機靠在醬油瓶旁邊。
「你們公司怎麼突然這麼大方？」
我笑：「可能老闆良心發現。」
我媽不信。
「行程發我一份。」
我說：「還沒發，說到機場統一給。」
她停下手。
「哪有出國旅遊不提前給行程的？」
我被她問得也有點發毛。
掛電話後，我去羣裏問劉姐：
「姐，明天航班號和酒店名能先發一下嗎？我家裏人想留個底。」
劉姐回得很快：
「包位行程，機場集合後統一發。別擔心。」
我又問：
「中轉哪裏？」
這次她隔了十分鐘纔回。
「新加坡或吉隆坡，看當天調配。」
「或」。
一個已經出票的國際團建，居然用「或」。
我把聊天截圖發給閨蜜姜桃。
她秒回：
「不對勁。你別去。」
我說：「全公司都去，我不去是不是太奇怪？」
姜桃直接打電話過來。
「許知南，你清醒點。正經旅遊不會不發航班，不會不發酒店，不會臨出發還說中轉待定。」
我坐在牀邊，心裏一沉。
「那我現在說不去？」
「對。」
我打開羣，正準備打字，主管高明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他聲音很溫和。
「知南，聽劉姐說你問行程？」
「嗯，我媽想知道。」
他笑了一下。
「理解。老人家擔心正常。不過這次團建還有幾個海外合作方考察點，老闆不想提前泄露太多。你放心，公司這麼多人一起走，不會有問題。」
我沒有說話。
他又說：「對了，你這個月轉正評優還在我這兒，周總挺看好你。別因爲一點小事影響印象。」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我準備拒絕的勇氣。
我在這家公司熬了兩年，終於等到升主管的機會。
我說：「我知道了。」
高明滿意地嗯了一聲。
「早點睡，明天別遲到。」
掛斷後，我看着手機屏幕發呆。
最後，我還是沒有退羣。
但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護照首頁、身份證、公司承諾書、和劉姐的聊天截圖，全部打包發給姜桃。
又發給我媽一份。
我在消息最後寫：
「如果我明天晚上八點前沒給你們發定位，就報警。」
姜桃回我：
「別嚇我。」
我說：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