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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意有肌膚飢渴症,卻從不讓我輕易碰他。
同居四年,他都要抱着他的大白鵝玩偶才能睡着。
他說:“抱着玩偶是模擬擁抱,提供安全感,放鬆神經。”
我躲進他懷裏撒嬌。
“抱着我不一樣嗎?”
他輕輕推開我,轉身抱着他的鵝。
“別鬧。大白鵝手感好,抱着舒服。”
有一次,我把鵝拿去洗衣機洗,宋淮意大發雷霆。
“洗變形了怎麼辦!”
我不以爲然:“再買一隻不就行了?”
“你懂甚麼!”
他氣得一連幾天沒和我說話,趁他洗澡,我偷偷翻他手機想找到玩偶鏈接,再買一隻向他賠罪。
他的手機界面停在一個聊天框,發出的信息全都是紅色感嘆號。
“抱着大白鵝就好像抱着你。”
“沒有你我根本睡不好。”
“蘇皎皎,你到底甚麼時候回來?”
最後一條信息是在昨天,紅色感嘆號消失了,女孩的回信尤爲刺眼。
“這次是擁抱,下次呢?”
我五雷轟頂。
我看着那隻躺在牀上的大白鵝,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宋淮意,既然你是始終觸碰不到人,那我以後不碰了。
......
宋淮意從浴室裏出來時,我還在爲蘇皎皎這個名字出神。
我和宋淮意同居四年來,他每天不間斷給蘇皎皎發消息。
成百上千條信息,全都是刺目的紅色感嘆號。
這些發不出去的消息,拼湊出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宋淮意。
他難道不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嗎?
見我一個人在牀上呆坐着,宋淮意擦了擦手,熟稔找到我額頭的穴位輕輕揉按。
這是他願意和我爲數不多的肢體接觸。
“又頭疼?這樣有好點嗎?”
我向後退了一些,低頭道:“沒甚麼。”
他沒說甚麼,吹乾頭髮,躺在我旁邊的位置。
隨後像往常無數個日夜一般,他拿走放在我們兩個人中間的大白鵝玩偶,抱着他轉過身背對我,開始瀏覽手機。
沉默了一會,我看着他的背影問道:“你微信置頂的蘇皎皎是誰?”
宋淮意下意識把懷裏的玩偶抱得更緊。
看到他的動作,我心臟突突一跳。
他從不主動抱我。
“你看我手機了?”
“前任,被拉黑了我當個備忘錄,別多想。”
備忘錄。
一個存在了四年的備忘錄,甚至不止四年。
有人會對着備忘錄說我很想你嗎?
離譜到我都想笑,我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他是神經科醫生,找他看病的人很多。
我給他發消息,他總是不回。
開始的時候,我還會鬧小脾氣,他總是揉着我的太陽穴幫我放鬆哄我:“工作忙,不常看手機,不是不想回你。”
後來我習慣了,也就不再鬧了。
原來,不是不想回信息,而是把信息都回給了別人。
我沒反駁他。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宋淮意就職的那家醫院。
宋淮意的號很難搶,但他說我有特權。
只要我不舒服,就可以直接去找他,他會抽空在他休息的時候幫我看病。
此時,他的專用休息室房門緊閉,燈卻亮着。
我透過窗簾細小的縫隙向內看去。
屋裏,宋淮意的頭髮被一隻手揉得亂糟糟的,完全沒了平時的冷淡疏離。
看到那隻手的主人時,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昨天我翻看宋淮意的聊天記錄時,他給蘇皎皎設置的背景是一個女孩的單人照,照片裏就是這張臉。
我像被人用水從頭潑到腳一般渾身冰冷。
窗戶不隔音,耳邊傳來宋淮意有點惱怒的聲音。
“蘇皎皎,你是不是覺得我像你的狗一樣,你招招手我就屁顛屁顛滾過來了。”
明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我竟感到如此陌生。
原來一向穩重如宋淮意,也會有言語如此鮮活放肆的時刻嗎?
蘇皎皎笑着,雙手揉了揉他的臉頰。
“那我現在招招手,你不還是滾過來了?”
宋淮意一把抓住蘇皎皎的手腕,反手把她按在牆上,作勢就要吻下去。
我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