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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蕪小姐,顧總讓您坐副駕。”
司機替我拉開車門時,姜梨已經坐在那裏。
她披着顧沉的外套,手裏捧着溫水。
“抱歉,我坐後排會想吐。姐姐不會介意吧?”
我沒有回答。
顧沉拉開後排車門,語氣緩和下來:“坐後面,我陪你。”
我上了車。
他從另一側坐進來,將我冰涼的手攏進掌心。
“剛纔讓你受委屈了。那五十分不扣,訂婚流程也按你的意思來。”
“流程?”
我抽出座椅旁的文件,翻到新人致辭那頁。
原本的誓詞已經被改掉,下面多了一行:許清蕪致謝顧家及姜梨。
姜梨從前排回頭:“是我提的。訂婚宴上有長輩和朋友,講情話太私密。姐姐感謝一下顧家,也很合適。”
我看向顧沉:“你同意了?”
他避開我的目光:“我只看過一眼,沒細看。這項可以刪。”
車到顧宅後,顧沉將那頁流程撕掉,扔在客廳桌上。
“訂婚是我和清蕪的事,她不需要在臺上感謝任何人。”
姜梨的眼淚落下來。
她摸了摸胸前的祖母綠,低聲道:“對不起,是我不該提。”
顧母沉下臉:“沉兒,你爲了哄她,連長輩的意見都不顧了?”
“這件事到此爲止。”
顧沉回頭看我:“滿意了嗎?”
我原本要說的話忽然停住。
不是“委屈你了”,也不是“以後不會了”。
是“滿意了嗎”。
彷彿他撕掉那張紙,便已經給了我天大的讓步。
我站起身:“我說的是邊界,不是在跟你賭氣。”
顧母冷笑:“邊界?許家欠顧家的人情,你拿甚麼還?你外公留下的那些舊東西,早就跟不上現在了。顧家肯給你體面,你就該識趣。”
“我外公的東西,還輪不到您評價。”
顧沉眼神一緊:“清蕪,別把老人家牽進來。”
“是你們先提許家。”
他擋到我和顧母之間,握住我的手腕。
“今晚到此爲止。我送你回公寓,我們把事情說清楚。”
姜梨忽然扶住沙發,呼吸急促起來。
“阿沉哥哥,我有點喘不上來。”
顧沉的手微微一鬆,卻沒有立刻走向她。
他把車鑰匙塞進我掌心:“去車裏等我。十分鐘,我處理完就來。”
鑰匙硌着掌心。
他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胸針,也不是那五十分。
我只是想讓他親自帶我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顧沉轉身去扶姜梨:“叫醫生。”
我攥着鑰匙走向玄關。
身後,顧母冷聲開口:“梨梨要是出了事,你怎麼跟姜家交代?你父親欠下的人情,你敢不還嗎?”
顧沉腳步一頓。
姜梨紅着眼推他:“阿沉哥哥,我沒事,你去送姐姐吧。”
她越這樣說,他越走不了。
顧沉俯身將她抱起來。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清蕪,去車裏等。別走遠。”
我問:“如果我不等呢?”
他看着我,眼裏帶着篤定,也帶着疲憊。
“你不會。”
“你捨不得。”
門口的傭人、客廳裏的顧母,還有縮在他懷裏的姜梨,都聽見了。
顧沉抱着姜梨上樓,沒有回頭。
顧母走到我面前,抽走我掌心的車鑰匙,放進傭人的托盤。
“許小姐,沉兒今晚沒空送你。司機會送你回許家。訂婚宴前,你最好把脾氣收一收。”
我看着那把被拿走的鑰匙,忽然笑了一下。
他們以爲拿走車鑰匙,就能把我困在原地。
可我要離開的那扇門,從來不在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