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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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時,冷宮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沒有承諾過的金瘡藥。

蕭鐸站在門口,看着我。

他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憐憫。

“沈宛,你鬧夠了沒有?”

他大步走過來,將一卷東西砸在我的腳邊。

“母后今日派人來取你抄錄的祈福經文,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蕭鐸看着我,語氣中透着冰冷。

“你可知,毀壞御賜的祈福經文,該當何罪?”

我轉動眼珠,看向地上的經卷。

昨日在佛堂裏放了整整一碗心頭血來壓制邪祟。

我失血過多昏死過去,那碗血大概是被打翻了,浸透了案臺上的經書。

我張了張乾裂的嘴脣:

“我昨日昏死過去了,那不是我故意......”

“不是你故意?”

蕭鐸厲聲打斷了我。

“阿寧今早天沒亮,就跑去母后的鳳儀宮外跪着請罪!”

“她說昨日來探望你,不小心打翻了硃砂,毀了經文。”

“求母后看在她的面子上,饒過你這一回!”

姜寧根本沒有打翻甚麼硃砂。

她昨晚甚至還在榻上虛弱地哭泣。

從蕭鐸手裏拿走了我的救命藥。

她之所以去請罪,是因爲她買通了寺裏的宮人。

知道了經書被毀,故意去皇后面前演了一齣戲碼!

“那不是硃砂......”

我聲音沙啞,“蕭鐸,那是我的血......”

“夠了!”

蕭鐸猛地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沈宛,你以爲劃破手腕,把血潑在經書上毀了祈福,孤就會心疼你嗎?”

蕭鐸上前一步,將我整個人從地上拖了起來。

昨晚剛割開的傷口再次崩裂。

“阿寧在雪地裏跪了半個時辰!她快凍死了你知不知道!”

蕭鐸的目光盯着我,理直氣壯地命令道。

“現在,立刻跟孤去鳳儀宮,向母后說清楚!”

“經書是你自己毀的,與阿寧無關!”

我被迫仰起頭。

“蕭鐸......”

我氣若游絲,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突然想笑。

“太醫說,我的身子早就熬垮了。”

“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你讓我去雪地裏走那麼遠的路......我會死的。”

蕭鐸眉頭微蹙,眼裏劃過一絲不耐煩。

“沈宛,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昨晚你還有力氣同孤爭奪藥盒,今日便走不動路了?”

他鬆開手,語氣裏滿是施捨。

“孤答應你,只要你去向母后說明真相,救下阿寧。”

“等明年阿寧的病好透了,孤便娶你。”

原來,直到現在,他還覺得他在施恩於我。

冷宮的門大開着,寒風捲着雪花撲在我的臉上,冷得刺骨。

“好。”

我扶着冰冷的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蕭鐸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你能想通最好。走吧。”

他轉身走向風雪中,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會去的。

我會去鳳儀宮,去當着皇后的面,去當着滿朝文武的面。

但不是爲了洗清姜寧的冤屈。

蕭鐸,你算錯了一件事。

既然我橫豎都是要死的人了。

我又何必再要你施捨的那個太子妃之位?

我要當衆,將你加註在我身上的這六年血債。

連本帶利地撕開給全天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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