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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東導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
“玟玟，你......確定嗎？”
他的聲音很凝重，顯然，他也聽到了剛纔那段要命的對話。
“我確定。”我的聲音很平靜，“王叔，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好。”
王東掛斷了電話。
我將早已準備好的視頻文件，發送到了他指定的郵箱。
電視屏幕上，廣告時間結束，主持人重新回到了舞臺。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顯然後臺已經亂了套。
周城也再次走到了臺前，他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臉上依舊掛着春風得意的笑容，準備發表更長的獲獎感言。
“剛纔，我們聽到了周城先生對妻子的深情告白，真是令人動容。”主持人努力的維持着流程，“接下來，我們欄目組也爲周城先生準備了一份特殊的禮物，一份來自他愛人的驚喜VCR，讓我們一起來看一下！”
周城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驚喜VCR？
他根本沒有安排這個環節。
但當着全國觀衆的面，他只能做出期待又感動的表情，轉身看向身後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
出現的，卻不是醫院病房裏，我虛弱又欣慰的祝福。
而是一間古樸雅緻的修復室。
畫面裏的我，穿着一身素色的工作服，並未顯懷，顯然是幾個月前錄製的。
我坐在一張巨大的工作臺前，周圍是各種精密的修復工具和很多古籍善本。
我的身後，是一幅尚未完成的巨型壁畫修復品。
“大家好，我是蘇玟。”
畫面裏的我，眼神清亮，氣質沉靜，與周城口中那個病秧子判若兩人。
周城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演播廳裏響起一陣騷動。
“周城，或者說，周教授。”
我對着鏡頭，淡淡一笑。
“恭喜你，憑藉我的作品，拿到了這個你夢寐以求的獎。”
一句話，演播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直播彈幕在停滯一秒後，徹底瘋了。
“我的作品？？？我沒聽錯吧？蘇老師說甚麼？”
“臥槽！大的要來了！”
“這是甚麼意思？盛世遺音是她寫的？”
周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的回頭，對着後臺方向聲嘶力竭的吼道：“關掉！快給我關掉！”
但大屏幕上的畫面，依舊在播放。
主持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動也不動。
“很多人認識周城，都是通過盛世遺音這本書。”
畫面裏的我，拿起一本裝幀精美的盛世遺音，輕輕翻開。
“書裏關於唐代螺鈿紫檀五絃琵琶工藝考究的章節，被譽爲全書最華彩的篇章，也奠定了周城的學術地位。”
我頓了頓，從手邊拿起另一本泛黃的、佈滿手寫筆記的冊子。
“這是我的工作筆記，記錄於六年前，我參與修復這件國寶級文物時。”
我將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通過特寫鏡頭，清晰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詳細記錄着對琵琶材質、結構、鑲嵌工藝的分析，旁邊還配有精細的手繪結構圖。
“現在，我爲大家念一段我的筆記。”
“......其面板以九州黃楊木製，紋理細密，共振絕佳。腹內龍池鳳沼之上，有墨書建業三年春字樣，可知其年代......其上螺鈿，非南海之珠，乃東海之貝，經燈照，色呈七彩，薄的能透光......”
我放下筆記，拿起那本盛世遺音，翻到對應的章節。
“現在，我來唸一下書中的原文。”
“......面板選用九州黃楊，紋理細密，共振效果絕佳。考其腹內龍池鳳沼，有墨書記建業三年春，年代清晰可考。其上鑲嵌的螺鈿，並非世人所想的南海珍珠，而是取自東海貝母，薄的能透光，光照下呈現七彩光暈......”
一字不差。
甚至連那獨特的、略帶古風的行文風格，都如出一轍。
“周城。”
畫面裏的我，抬起頭，目光直直的刺向他。
“你抄襲我的筆記，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改嗎？”
“轟！”
整個演播廳徹底炸了。
閃光燈對着臺上臉色死灰的周城狂閃。
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指着屏幕，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污衊！這是污衊！”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對着臺下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瘋了！她有精神病！她嫉妒我，她在報復我！”
“我們是夫妻，她的筆記就是我的筆記！我們共同創作，何來抄襲一說！”
他還在做着最後的掙扎。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夫妻？”
畫面裏的我，拿起了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
“周城，你說的夫妻，是指婚後五年，依舊堅持AA制，連我懷孕產檢的錢都要我出一半的夫妻嗎？”
“還是指，你在鏡頭前對我噓寒問暖，私下裏卻咒我一屍兩命的夫妻？”
“又或者是指，你一邊用着我的研究成果，一邊將我修復國寶獲得的五百萬獎金，偷偷轉給你情人的夫妻？”
我將一張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放大，鋪滿了整個屏幕。
轉出賬戶，是我的個人賬戶。
收款賬戶，是一個名叫林欣欣的陌生女人的賬戶。
轉賬金額，整整五百萬。
轉賬時間，就在一週前，我住院的第二天。
而林欣欣，正是今晚坐在臺下嘉賓席第一排，那個年輕漂亮、滿臉崇拜的看着周城的女主持人。
在轉賬記錄出現的那一刻，鏡頭非常懂事的給了她一個特寫。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驚恐的捂住了嘴。
“周城，這筆錢，是你爲她成立個人工作室的啓動資金，對嗎？”
“你爲她鋪路，爲她買愛馬仕，爲她一擲千金。”
“而我躺在醫院，你卻只肯爲我用最便宜的醫保藥。”
“你告訴我，爲甚麼？”
視頻裏，我一句句的質問。
現實中，周城已經徹底崩潰。
他發狂的衝向後臺，想要拔掉電源。
但兩個保安及時衝了上來，將他死死架住。
他被按在地上，掙扎着，嘶吼着，完全瘋了，哪裏還有半點儒雅學者的模樣。
“蘇玟！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我看着電視裏他醜態百出的樣子，心裏很平靜。
S了你？
周城，我今天，就是要親手S了你。
S了你的名譽，S了你的前途，S了你引以爲傲的一切。
這，才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