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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滿身的刮傷,她像受驚的小鹿,倏地躲在沈祈安的背後。
“對不起,姜姐姐,我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山下有封條,我沒想到你真的跑上去了。”
我撐着地面站起。
即使腳腕痛得鑽心,我也逼自己站直,努力維持最後的體面。
“玩笑?你知不知道山上有很多野生動物,我一夜不敢眨眼。還有下山的時候,我從臺階滾落,差點掉下懸崖......”
沈祈安不耐地打斷我的話。
“可是你現在沒有事,提那些只會讓人覺得你在博同情。”
“而且沐沐說得對,山下明明有封條,你爲甚麼非要跑上去。”
胸前燒着的一團火忽然就冷了下去。
我自嘲地勾脣,爲甚麼非要跑上去?
也許是覺得我會是例外,覺得他真的想和我有一個長久的未來......
所以自作多情地做了可笑的事。
我忽然沒了辯駁的力氣,坐下來繼續處理傷口。
“以後不會了。”
我是認真的。
男人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明明我先退步,他卻莫名煩躁。
然而扭過頭,在看見凌沐沐紅了一圈的眼眶時,他又不自覺軟了聲。
“下不爲例,以後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她用力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
沈祈安一副沒招的樣子,接過她吃了一半的烤串咬下。
“算了,你怎麼開心怎麼來吧,我好不容易治癒的嬌氣鬼,可別又成之前那樣了。”
凌沐沐破涕而笑,掄起拳頭砸他,一邊嘟囔道,“你才嬌氣鬼。”
“那是誰第一次來問診的時候哭的滿臉鼻涕。”
他眼裏閃爍着惡劣的笑意,和凌沐沐進行幼稚的爭辯。
我像個局外人一樣,看着他們習慣性的拌嘴。
腦子裏想的卻是,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一年前,沈祈安向我抱怨遇到了一個難纏的患者,愛哭又嬌氣。
三個月後,他說,瞭解這個患者後,他發現他們的過去很相似。
半年後,他第一次提起凌沐沐這個名字,神色溫柔而憐惜。
他說,“姜禾,正因爲經歷過原生家庭的痛,所以我明白童年的陰霾對一個人影響有多大。”
“我想治癒她心理的創傷,就像你當年治癒我一樣。”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沈祈安的患者,是我們公司的實習生。
因爲知道沈祈安陰暗的童年不幸福,所以我支持他爲凌沐沐做心理疏導。
酗酒賭博的沈父總是在輸牌後拿沈祈安泄氣。
在他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時候,是我鑽過沈家牆角的狗洞,偷偷將藥物和食物塞給他......
上學後,話少又陰鬱的沈祈安沒有朋友,我就嘰嘰喳喳的跟在他後面從小學到高中......
而現在,我花十幾年捂熱的人,卻將所有的溫暖和耐心給了另外一個人。
眼睛又酸又澀。
我扭過頭,不去看嬉笑拌嘴的兩人,帶着懇求開口。
“沈祈安,我後背的傷很疼,應該要縫針,你能不能帶我去醫院”
打鬧聲戛然而止。
凌沐沐撇撇嘴,小聲抱怨,“好不容易出來玩......”
沈祈安沉下臉。
“明天旅行就結束了,你非要今晚去嗎?”
“姜禾,適可而止,你這種博人關注的行爲,只會讓我反感。”
我僵在原地。
沈祈安一副不願與我多說的模樣。
“沐沐怕黑,我和她睡一個帳篷。”
末了,又解釋一句。
“你不要多想,她只是我的病人,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這一夜,全身每個傷口都火辣辣的痛。
我輾轉反側,難捱到天亮,後背傷口上的紗布已經被血浸溼,腳腕也腫成青紫。
一瘸一拐的到集合處,卻不見沈祈安和凌沐沐。
見我四處張望,旁邊的阿姨好心提醒。
“小姑娘,你在找你同伴吧。”
“小情侶昨晚就走了,女生不小心崴了腳,男生緊張的不得了,說甚麼都要送她去醫院,晚上的山路不好走,這得多喜歡才這麼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