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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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風苑後,我坐在妝臺前,看着鏡中那張陌生的臉。

五年了,我幾乎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爲了迎合沈墨淵,我學着他喜歡的素淨,釵環盡去,衣衫寡淡。

可他喜歡的,從來就不是我。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沈墨淵。

他還是來了。

總是這樣。

給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

他在我身後站定。

良久,他嘆了口氣,語氣竟軟了下來,

“晚卿,今晚是我不對。”

我摘下耳墜的手頓了頓。

若在以前,我怕是會立刻喜極而泣,謝他垂憐。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雲姝她自幼父母雙亡,寄人籬下,性子敏感。我若不多看顧她幾分,她在這府中如何自處?”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這侯府的女主人,理應大度些,何必跟她一個小姑娘計較。”

他的聲音溫和,

“委屈你了,但你放心,我心裏一直是有你的。”

他走到我身前,試圖握住我的手,

“等明年,明年我一定讓你過,我們一起去鵲橋會,好不好?”

我抬起頭,看着他那張滿是真誠的臉。

但他頭頂的數字【1天】沒有絲毫變化。

明年?

我都要被他拋棄了,哪還有甚麼明年。

柳雲姝在他那裏,永遠是第一位。

在我剛嫁過來第三天,得了風寒,咳得整夜睡不着。

他卻守在柳雲姝房裏,因爲柳雲姝賞花時被蚊子叮了個包,手臂紅了,哭着說自己要癢死了。

他拿着太醫開給我吊命準備的雪蓮膏,親手一點點給她塗抹。

次日便對我說,我是主母,要體諒表妹嬌弱。

成親回門時,母親給了我京城最賺錢的一間鋪子做嫁妝。

柳雲姝看上了一支天價的鳳凰步搖,沈墨淵眼睛都不眨一下,揹着我賣了我的鋪子。

他說,一家人,何必分彼此。

雲姝高興了,你這個做表嫂的臉上也有光。

當初我爹爹抱病,我想回家探望,他卻說柳雲姝在城外辦了踏青宴,他不能讓她失了面子,必須我們都陪着去,讓我改日再回去。

結果,我連爹爹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他卻在爹爹的靈堂上,當着所有人的面,對我深情款款地說,

“岳父放心,晚卿以後有我,我定會護她一生一世。”

樁樁件件,浮上心頭。

所謂的委屈,所謂的體諒,不過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退讓。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輕聲道,

“夫君說的是。”

沈墨淵臉上的笑意僵住了,有些不耐煩,

“蘇晚卿,我在同你道歉,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拿起梳子,對着鏡子梳着頭髮,不再看他,

“夫君想要甚麼態度?”

“是像以前那樣,跪下來感謝夫君的寬宏大量嗎?”

沈墨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梳子,狠狠擲在地上,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死死盯着我,

“我好聲好氣同你說話,你別不識抬舉!別以爲我真的不會和你和離!”

終於說出來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

沈墨淵徹底愣住了。

他大概以爲自己聽錯了,像我這樣爲了不和他和離甚麼都能妥協的人,怎麼會真的與他和離。

他微微張嘴,不可置信的問了一遍,

“你說甚麼?”

我重複了一遍,站起身,與他對視,

“我說,好啊。”

“夫君若是想休妻,隨時都可以。現在,我就讓丫鬟收拾東西,絕不多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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