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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動地闖進門:“搬,現在就搬!”
阿媽迅速護住餐桌,好像我是甚麼餓狼。
阿爸手裏的筷子頓住了,眉頭擰着:“你說甚麼胡話?要搬也是瑤瑤開學後。”
“再說搬家關你甚麼事?”
我怔了怔,緊緊攥着手指。
“不搬也行,那你們一定要記得菩薩說的話......”
“甚麼狗屁菩薩,別以爲你裝瘋賣傻就能回家了!今天都來幾次了,甚麼心思我不知道嗎?!”
阿媽嘆了口氣,拿了一塊西瓜遞給我。
“樂樂,自古以來守村人都不能住在家裏的,你趕緊回廟裏去吧。”
我雙眼放光,髒兮兮的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伸出手。
妹妹突然躺倒在地上,瘋狂打滾。
“她就是想搶走我的爸爸媽媽,嗚嗚嗚嗚,我的額頭好痛......”
阿媽立馬丟下西瓜, 心疼地把她抱起來,仔仔細細查看她額頭的疤痕。
“楊樂,你趕緊走,還想害你妹妹嗎?”
“有你在,這個家不得安寧!你就是個晦氣東西!”
我舔着脣最後看了一眼地上摔得稀爛的西瓜,又看了一眼死死護着妹妹的爸爸媽媽,戀戀不捨地走了。
好奇怪,當初阿媽把我送走的時候,說我做了守村人,會給村裏帶來福氣。
現在爲甚麼又說我是晦氣東西呢。
再說了,妹妹的頭明明是她自己磕到的呀。
溺水之後,妹妹難得親近我,求我給她摘樹上的野棗, 我搬來凳子踩上去,還要踮腳才能夠到。
她扶凳子的時候手滑了一下,打翻了凳子。
然後被凳子腿絆倒,頭撞到磨盤,見了紅。
我的胳膊也摔斷了。
那天我捱了打,慘叫聲全村都聽得見。
阿爸把我捆在板凳上,一邊用皮帶抽我一邊罵:“你自己變傻了還想害瑤瑤也變傻,黑心肝的東西!”
第二天,阿媽就把我送到了村口的破廟。
廟裏只有一尊泥菩薩,不知道多少年沒人供奉過了,臉損毀了一半,手指也只剩下三根。
外面傳來狼嚎,我有些怕,裹着媽媽的破棉襖,蜷縮在他的蓮花座下。
菩薩很好,總是默不作聲,不打我也不罵我。
但還是媽媽的味道最讓我安心。
我喃喃着:“菩薩,阿爸阿媽都不信我,怎麼辦?”
過了許久,我聽見他說話了。
“你很愛他們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是的,我愛他們。”
雖然他們現在好像沒那麼愛我了。
但我還記得三歲時爸爸把我架在脖子上,在鎮上趕集的情景。
四十塊錢一斤的荔枝,是阿爸半個月的收入。
我說想喫,他就買給我喫。
好甜。
那滋味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妹妹出生後,他們給我的愛分了大半給她而已。
菩薩笑了。
又告訴了我一個祕密。
他說,只要告訴別人這個祕密,他們就會相信我。
我沒想到,我還沒說出這個祕密,就有人相信我了。
村尾的老光棍守在廟門口,遞給我一碗稀飯,把我往廟裏引。
“樂樂還沒喫早飯吧,來進去慢慢喫慢慢說。”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我有點怕他。
但是他告訴我,只有大人跟大人說的話,他們纔會信。
“所以,菩薩後面還跟你說甚麼了,你詳細說說。”
我點點頭,舔了舔脣角的米粒。
“如果不聽菩薩的,明天咱們村所有人都會死!”
話還沒說完,他就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緊接着,屁股貼來一股熱意。
手上的瓷碗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摔了個稀爛。
我聲音有些哆嗦。
“你在幹嘛?”
雖然不知道他在幹甚麼,但我隱約感覺,不是好的事情。
“給你按按摩,放鬆放鬆。”
他的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掐住我的手腕。
汗酸味和口臭味混在一起,鋪天蓋地地罩在我臉上。
我嚇哭了,兩腿亂蹬。
“不要!叔,我不舒服!”
他嘿嘿笑着,捂住我的嘴。
就在這時候,廟門開了。
村支書李叔帶着他兒子李濤提着一捆線香進來。
看清眼前的一切後,頓時黑了臉。
李叔一腳踹過來:“她還是個孩子!你他媽是不是人?!”
老光棍抹了把嘴,滿不在乎地抽起旱菸。
李濤通知了我的阿爸阿媽。
阿媽看到我的瞬間,就紅了眼眶。
她把我護在身後,才衝着阿爸嘶吼:“我不管了,我要帶樂樂回家!”
“她再傻也是咱閨女,荒郊野外的一個人怎麼活啊!”
能回家了!
我一臉希冀地看着阿爸。
他卻始終不說話,臉色陰陰沉沉。
李叔口頭教訓了一通老光棍。
然後恭恭敬敬地朝泥菩薩跪下。
“求菩薩保佑強子明天婚禮順利,兩口子往後闔家幸福,早日生個大胖小子。”
圍觀的村民立馬熱烈討論開了。
“老李,全村人都邀請,那排場不是老大了?”
“還用你說,整整二十桌呢!我家那口子今天就去幫忙備菜了。”
“還有煙花表演哩,據說專門從縣城拉來的,可不能錯過了!”
菩薩說過的話響在耳邊,我頓時急了。
“不行,明天不能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