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圈子裏出了名爲愛倒貼的「女菩薩」。

爲了把陸景珩捧上影帝的寶座,我熬壞了身體,得罪了半個京圈。

可在他拿下影帝的那天晚上,他卻把慶功宴的主位,留給了剛回國的小青梅。

我在冷風中等了他三個小時,只等來他一條輕飄飄的語音:

「沈棠她剛進圈,需要人脈,你那麼堅強,自己打車回去吧,別鬧。」

他的助理在一旁嗤笑:「溫姐肯定又要發一篇小作文感動自己了,反正明天還會照樣給珩哥端茶倒水。」

陸景珩篤定,我這種連自尊都不要的女人,這輩子都離不開他。

我聽着語音,反手準備好的通稿一鍵刪除。

然後撥通了他那個被雪藏多年的死對頭的電話。

「喂,遲晏,還想演戲嗎?」

......

圈子裏的人都叫我「女菩薩」。

不是因爲我心善,是因爲我愛陸景珩愛到了連自尊都不要的地步。

我給他砸資源、撕番位、擋黑料,熬到胃出血還在酒桌上替他擋酒。京圈那幾個大佬被我得罪了個遍,他們私下笑我:「溫吟這女人,陸景珩給她個笑臉,她能搖一禮拜的尾巴。」

我不在乎。

我以爲熬到他拿下影帝,一切就都值得了。

頒獎典禮那天晚上,我穿着三個月前就訂好的禮服,站在慶功宴的酒店門口等他。

十二月的北京,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我給他發了六條消息,打了四通電話,他都沒接。

三個小時後,他的助理張堯出來了。

「溫姐,珩哥讓你先回去。」

他遞給我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臉上掛着慣常的、對我獨有的輕慢,「沈小姐剛從國外回來,珩哥把主位留給她了。您也知道,沈小姐剛進圈,需要人脈。」

我盯着那杯咖啡,沒接。

張堯也不在意,聳聳肩把咖啡擱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

轉身時我聽見他嗤笑了一聲:「反正溫姐明天還得照樣來給珩哥端茶倒水,急甚麼。」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陸景珩的語音,時長六秒。

我點開,他的聲音混雜着宴會廳裏的觥籌交錯:「沈棠她剛進圈,需要人脈,你那麼堅強,自己打車回去吧,別鬧。」

背景音裏,有一個女聲嬌嬌俏俏地在笑:「景珩,是溫吟姐嗎?要不要讓她進來坐坐?」

「不用管她,」

陸景珩的聲音遠了,大概是偏頭去跟沈棠說話了,「她習慣了。」

語音結束,我站在原地,夜風灌進我的大衣領口,冷得我渾身發抖。

我忽然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陸景珩被全網黑,我一個人拎着六瓶茅臺去找那位掌握着所有頭部綜藝資源的陳總。

陳總把酒推到一邊,看着我笑:「溫吟,陸景珩值得你這樣?」

值得嗎?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陸景珩的頭像,是我們去年在劇組拍的合照。

我靠在他肩上笑,他面無表情。

我的拇指動了動,打開和公關團隊的對話框。

裏面躺着一份通稿,標題寫着「陸景珩影帝之夜,三年女友溫吟相伴始終」。

這份通稿我寫了三個版本,改了十二遍,配了九張我從各個角度偷拍的合照。

我本來打算今晚發的。

我長按照片,刪除了全部附件。

然後把整份通稿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光標在空白的對話框裏閃爍。

我退出來,翻到一個從未撥出過的號碼。

這個號碼是三年前陸景珩的死對頭遲晏被雪藏時,他的經紀人輾轉找到我的。

遲晏想復出,但他的經紀公司是陸景珩背後資本的競品,沒人敢接。

陸景珩當時笑着跟我說:「遲晏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我存了號碼,但從來沒用過。

因爲那時候陸景珩說:「溫吟,你不會幫他的,對吧?」

我說對。

現在,凌晨一點十四分,冷風颳得我手指發僵,我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邊的男聲低沉,帶着剛被吵醒的沙啞,但語氣很淡:「哪位。」

我靠在冰冷的玻璃幕牆上,望着對面商場大屏上陸景珩的影帝廣告,開口說了一句話。

「喂,遲晏,還想演戲嗎?」

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遲晏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着一種我看不見、但能清晰感受到的鋒銳。

「溫吟,」

他說,「你終於瞎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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