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閨蜜梁悅的生日宴上,我抄起桌上的紅酒瓶,
當着一衆賓客的面,全部淋在她的頭上,
然後砸碎了大廳所有的裝飾品。
滿桌賓客尖叫着彈開。
梁悅尖聲嘶吼:
"你瘋了!"
酒店保安撲過來按住我的時候,我衝着所有舉着手機拍視頻的人笑了。
"拍完的人順便報個警,我叫許知夏。"
前世也是這個晚上。
梁悅笑着對我說:
“夏夏你幫我去地下室裏拿個東西。”
我去了。
地下室躺着一具屍體。
十分鐘後警察趕到,我成了S人嫌疑犯。
她在證人席上哭得梨花帶雨,說親眼看到我和死者起了衝突。
我被判了死緩。
在裏面的第一年,收到了我爸的病危通知書。
同年,我媽從十樓一躍而下。
第五年,有人往我的飯里加了東西。
我死在醫務室的地板上,最後看見的是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們準備收網的那天。
這次搞砸一切的我,聽着遠處越來越近的警笛聲。
衝滿眼慌張的梁悅咧嘴一笑,
“Surprise.”
......
“許知夏,你今天到底發甚麼神經?”
周衍一把推開保安,動作極快地脫下西裝外套。
他將外套披在渾身發抖的梁悅身上。
眼神冷得像冰。
我被兩名保安反剪着雙臂,膝蓋壓在滿是碎玻璃的紅毯上。
刺痛感順着小腿蔓延。
我沒覺得疼。
我只是盯着周衍那張俊朗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我被宣判死緩的那天,他也是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那時候他是我的未婚夫。
此刻,他依然是我的未婚夫。
但他護在懷裏的,是我的好閨蜜。
“衍哥,別怪夏夏。”
梁悅躲在周衍懷裏,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她頭髮上全是紅酒,暗紅色的液體順着她白皙的脖頸流進衣領。
顯得可憐又狼狽。
“可能是我剛纔敬酒的時候,沒顧及到她的情緒。夏夏最近精神壓力一直很大。”
一句話。
輕描淡寫地給我定性爲精神失常。
周圍舉着手機的賓客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是有病啊。”
“難怪突然發瘋砸場子,太嚇人了。”
“周律師也真可憐,攤上這麼個未婚妻。”
我深吸一口氣。
鼻腔裏全是劣質紅酒發酵的酸澀味。
酒店大門外,紅藍交替的警燈閃爍起來。
尖銳的警笛聲穿透玻璃門。
三個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進來。
爲首的警官環視了一圈狼藉的大廳。
“誰報的警?”
保安鬆開我。
我扶着旁邊的椅子站起來。
拍了拍裙襬上的玻璃渣。
“我報的。”
警官走過來,眉頭緊鎖。
“許知夏是吧?有人報警說這裏發生尋釁滋事。既然是你自己報的,跟我們走一趟。”
他從腰間拿出銀色的手銬。
周衍突然走上前,擋在我面前。
“陳警官,我是許知夏的家屬,也是律師。”
他語氣很平穩。
帶着一種精英階層特有的傲慢。
“我未婚妻近期在服用抗抑鬱藥物,今晚可能受了點刺激。這只是朋友間的誤會,我們願意賠償酒店和梁小姐的一切損失。”
他轉過頭,用一種命令的口吻看着我。
“夏夏,給悅悅道歉。然後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
只覺得荒謬。
“周衍,你憑甚麼替我做主?”
周衍臉色微沉。
“許知夏,你別不識好歹。你現在這幅樣子去警局,你父母的臉往哪放?”
聽到“父母”兩個字,我太陽穴猛地一跳。
前世,我媽從十樓跳下來的畫面,直直砸進腦海。
腦漿迸裂。
滿地鮮血。
我閉上眼,壓住渾身的顫抖。
再次睜開時,我直視陳警官的眼睛。
“陳警官,我沒有精神病,也沒喫過任何藥。我砸東西是故意的。”
周衍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是不是真的想進去蹲幾天才清醒?”
梁悅從後面走上來。
她伸手拉住周衍的袖子。
“衍哥,你別逼她了。夏夏今晚本來就不高興,我還偏偏讓她去地下室幫我拿禮物,可能是我指使她做事,讓她自尊心受挫了。”
她眼眶通紅地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地下室太黑了,夏夏可能是在下面被嚇到了才情緒失控的。真的不怪她。”
我看着梁悅那張善解人意的臉。
心底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前世就是這句話。
她引着警察去地下室。
然後,他們發現了我“S人”的現場。
陳警官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地下室?她剛纔去過地下室?”
梁悅點點頭,表情無辜。
“是的,大概二十分鐘前。我讓她幫我去負二樓的儲藏室拿幾瓶珍藏的香檳。”
陳警官對身後的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
“小劉,去負二樓看看。”
小劉應了一聲,轉身走向電梯。
大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衍冷冷地看着我。
“許知夏,你滿意了?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沒有理他。
我只是盯着電梯門上方跳動的紅色數字。
五分鐘。
十分鐘。
我的心跳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前世,這個時候我已經坐在地下室的血泊裏,渾身發抖地看着那具男屍。
而這一世,我站在這裏。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
小劉臉色煞白地衝出來。
連帽子都跑歪了。
他跑到陳警官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陳警官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手摸向了腰間的警棍。
“除了嫌疑人,所有人退後!”
周衍愣了一下。
“陳警官,到底怎麼回事?我說了她只是情緒問題。”
陳警官沒有理會周衍。
他拿着手銬,大步走到我面前。
“許知夏,地下室發現一具男屍,你現在涉嫌故意S人,請配合我們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