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冰冷的手銬扣在我的手腕上。

金屬碰撞的咔噠聲,在空曠的大廳裏異常清晰。

周圍死一般寂靜。

緊接着,爆發出劇烈的尖叫聲。

“S人?”

“地下室死人了!”

賓客們像躲避瘟疫一樣往後退。

梁悅捂住嘴,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周衍迅速扶住她。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許知夏,你幹了甚麼?”

他的聲音裏沒有擔憂。

只有嫌惡和震驚。

彷彿我是一灘令人作嘔的爛泥。

我沒有看他。

我平靜地伸出雙手,任由警察將我押向門外的警車。

紅藍閃爍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警車開動。

車廂裏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前世,我在裏面待了五年。

每天聞着的都是這種味道,混合着腐敗的飯菜酸氣。

我在醫務室冰冷的地板上嚥下最後一口氣時。

周衍正陪着梁悅在國外試婚紗。

市局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坐在鐵質審訊椅上,雙手被固定在擋板前。

陳警官把案卷重重摔在桌子上。

“許知夏,我們查過監控了。今晚八點十分,你離開宴會廳,走向電梯方向。”

他盯着我。

“八點半,你回到宴會廳,開始打砸現場。這二十分鐘裏,你在哪裏?”

我看着面前的玻璃杯。

水面微波盪漾。

“我在三樓的女衛生間。”

旁邊做筆錄的小劉冷笑一聲。

“衛生間?負二樓儲藏室的門口,掉了一隻紅色的耳環。我們比對過了,那是你今晚戴的款式。”

他從證物袋裏拿出一隻帶血的紅寶石耳環。

我瞥了一眼。

“那是梁悅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今晚入場前,她借過去戴了。”

陳警官眉頭皺得更深。

“許知夏,不要試圖把水攪渾。梁悅已經做過筆錄了。”

他按下面前的播放鍵。

錄音筆裏傳出梁悅帶着哭腔的聲音。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八點十分的時候,夏夏說她去幫我拿酒。我後來不放心,就去電梯口等她。”

“我聽到負二樓有爭吵聲。夏夏的聲音很大。我不敢下去,就跑回去了。”

“她平時脾氣就不好,最近還懷疑我和周衍走得太近,一直說要給我個教訓。”

錄音戛然而止。

我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曠的審訊室裏迴盪。

這套說辭,和前世一模一樣。

滴水不漏的綠茶發言。

既交代了我的“S人動機”,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你笑甚麼?”

小劉拍了一下桌子。

“死者叫王強,是個無業遊民。我們查過他的手機,裏面有大量你的照片,還有你給他轉賬的記錄。你是不是被他勒索,所以痛下S手?”

王強。

我當然知道王強是誰。

那是梁悅在老家交往過的一個混混。

這些年一直抓着梁悅整容和私生活混亂的把柄,不斷勒索她。

前世,梁悅偷了我的手機和照片給王強,把他騙到地下室S掉。

然後讓我去頂罪。

我看着小劉。

“警官,既然查了轉賬記錄,你們沒有查一下匯款賬號的IP地址嗎?”

小劉愣了一下。

門突然被推開。

周衍穿着整齊的西裝走進來。

他向陳警官出示了律師證。

“陳警官,作爲許知夏的代理律師,我申請和我的當事人單獨談話十分鐘。”

陳警官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帶着小劉出去了。

審訊室的門關上。

周衍拉開椅子,在我對面坐下。

他沒有看我。

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夏夏,事情很麻煩。”

他語氣冷靜得像在談論一樁普通的商業糾紛。

“死者被一刀斃命,正中心臟。兇器是一把水果刀,上面提取到了你的半枚指紋。”

我看着他。

“所以呢?”

周衍皺起眉頭。

“你還要任性到甚麼時候?悅悅剛纔在外面哭得差點暈過去。她爲了維護你,甚至向警方隱瞞了你之前對她的那些威脅。”

“威脅?”

我咀嚼着這兩個字。

“周衍,你腦子是被梁悅的眼淚泡發了嗎?”

周衍猛地站起來。

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逼視我。

“許知夏!我已經看過了警方掌握的初步證據。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只要你現在承認,你是出於防衛過當,或者精神狀態不穩定才失手S人。我會想辦法給你做無罪辯護,或者爭取緩刑。”

他頓了頓。

眼神裏閃過一絲施捨般的憐憫。

“悅悅也會向法官求情,說你平時是個好人,只是一時糊塗。”

我看着眼前相戀五年的男人。

只覺得荒謬至極。

他連問都沒問我一句,人是不是我S的。

就已經和梁悅在心裏給我判了死刑。

前世,他也是這樣。

在法庭上作爲我的辯護律師,卻處處引導我承認故意S人。

“周衍。”

我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他。

“如果我拒絕認罪呢?”

周衍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將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如果不配合,我也救不了你。”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