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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喬喬和周越清結婚這天,新郎周越清一直沒有露面。
休息室裏,親戚們嘆着氣輪番來勸。
“喬喬,你別生氣,你多理解一下,咱們再耐心等等。”
“喬喬,周越清可是咱們的救命恩人,你可千萬別由着小性子鬧事。”
徐喬喬攥着手捧花,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不斷在心裏安慰自己,再等等,沒關係,越清一定會來的。
十二點零八分,吉時到了。
宴會廳的大門終於被推開。
全場賓客臉色古怪。
周越清確實來了,可他並沒有穿新郎禮服。
在滿堂奢華耀眼喜氣之中,周越清徑直走入大廳。
他穿着一套純黑西裝,左臂纏着一條黑紗,胸前彆着一朵慘白喪菊。
最要命的是,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一身縞素的舒歲夷緊貼在他身側,雙手牢牢挽着周越清。
......
全場賓客面面相覷,壓抑不住的驚呼聲在大廳裏蔓延。
紅毯盡頭,周越清步履沉穩。
他沒有看徐喬喬,目光全落在身側舒歲夷身上。
舒歲夷低着頭,眼眶通紅,抓着他的手臂。
徐喬喬僵在臺上,手捧花的刺扎破了掌心。
周越清停在臺階下,聲音低沉:“喬喬,歲夷母親剛走。”
“她無依無靠,我們不能丟下她不管。”
“今天這杯茶,你先敬給她。”
“以後她就是周家人,你要大度一點。”
親戚們炸了鍋,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是甚麼規矩?新婚大喜讓正妻給外人敬茶?”
“周越清未免太欺負人了!真把徐家當泥捏的?”
二叔氣的渾身發抖,衝出來指着周越清鼻子罵。
“周越清,你別太過分!喬喬好歹是明媒正娶的!”
周越清冷笑一聲,連正眼都沒給二叔。
“明媒正娶?二叔怕是老糊塗了,當年徐家資金鍊斷裂,面臨破產清算,是我砸了十幾個億填平了你們的爛賬,保住了徐家。”
他狹長的眸子冷冷掃過臺下義憤填膺的徐家人。
“這樁婚事,說難聽點是你們徐家賣女求榮,拿着我周越清的救命錢,現在倒端起長輩的架子,跟我談起規矩來了?”
“我讓她敬杯茶,委屈她了?”
二叔被噎的面紅耳赤,半天說不出話。
徐喬喬渾身發抖,指甲掐進肉裏。
周越清走上前,輕輕擦去她眼角紅暈。
“乖,聽話。”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以後你要甚麼我都給你,別在這裏耍脾氣,聽見沒有?”
徐喬喬看着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心臟傳來陣陣鈍痛。
五年前徐家破產,債主堵在門口潑紅油漆,揚言要砍斷她雙手。
周越清帶着資金和保鏢出現,替她擋下所有的難堪。
從那刻起,她就把他當成了唯一的光。
她以爲自己嫁給了愛情,原來只是一場交易。
舒歲夷往周越清身後縮了縮,聲音嬌弱:“周叔叔,算了吧。”
“姐姐不願意認我這個妹妹,我還是走吧。”
“我這種孤女,不配喝姐姐的茶。”
周越清眉頭緊鎖,一把將舒歲夷拉回來。
“她敢不願意?”
“喬喬,端茶!”
徐喬喬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嘴的苦澀。
她不能鬧,徐家現在還要仰仗周越清。
伴娘端來茶水,徐喬喬端起茶杯,走到舒歲夷面前。
“舒小姐,喝茶。”
舒歲夷怯生生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杯壁,她尖叫一聲,迅速鬆手。
滾燙茶水潑了一地,濺在徐喬喬婚紗上,燙出一片紅痕。
“好燙!”
“姐姐是不是不想認我?故意拿開水燙我?”
舒歲夷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捂着手背直呼痛。
周越清臉色驟變,一把將舒歲夷護在懷裏。
他冷冷看着徐喬喬,眼神裏滿是責備。
“你太讓我失望了。”
“歲夷已經夠可憐了,你還要在這種時候針對她?”
徐喬喬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我沒有,茶是溫的。”
周越清根本不聽,脫下西裝外套裹住舒歲夷。
“婚禮禮儀,你自己走完,我帶歲夷去醫院。”
說完,他攬着舒歲夷轉身就走。
純黑西裝背影消失在大門外,留下一地狼藉。
司儀尷尬拿着麥克風,不知所措。
徐喬喬站在臺上,脊背挺的筆直。
她看着空蕩蕩紅毯,內心期盼碎成粉末。
“婚禮繼續。”
她轉頭看向司儀,語氣平靜。
沒有新郎,徐喬喬獨自走完所有流程,戒指戴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