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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時尚圈都知道,我愛李家公子愛到瘋魔。
爲了嫁給他,我在事業最巔峯隱退,洗盡鉛華,只爲做好李太太。
可就在婚後的第五個七夕情人節,我決定離婚了。
律師是我的閨蜜顏茉,她大驚失色:
“你瘋了?當初爲了嫁給他,維密的壓軸你都推了,現在跟我說你要離?”
我硬生生嚥下滿腔苦澀,嘶聲道: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吧,越快越好。”
她不解:“爲甚麼呀?!”
我看向還在桌上包裝精美的甜品,輕輕吐出幾個字:
“因爲,一塊蛋糕。”
......
今天剛收到這塊蛋糕的時候,我還以爲是李逢嶼給我準備的情人節驚喜。
可當我打開甜品盒裏的卡片時,我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感謝李總出錢出力,把我舅舅從園區救出來。你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我親手做了提拉米蘇送給你,我很喜歡提拉米蘇的寓意,希望你也喜歡。——關月】
我手一顫,整塊蛋糕重重砸在了地上。
三年前,我父親赴東南亞旅遊,卻被綁進當地園區。
綁匪要五千萬。
可自從嫁到李家,我就再也沒有工作。
往年積蓄,也在官宣結婚時,賠各種違約金,消耗得七七八八。
我哪裏拿得出這麼多錢?
我只能哭着求李逢嶼。
他是怎麼說的呢?
“這筆錢要是給了,就是給那見不得人的生意投資了。”
“李家有祖訓,絕不與勒贖要命之人爲伍。”
“我不能違背祖訓,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後來,我四處借錢求人,還是沒能把父親救回來。
那是我一輩子的痛。
父親生前最愛喫提拉米蘇。
每年他的忌日,我都會準備一份提拉米蘇,放在他墓前。
提拉米蘇的寓意是,記住這一刻。
我會永遠記得,爸爸陪伴我的每一時每一刻。
多少午夜夢迴,我想起父親在園區遭遇的非人待遇,都會哭到不能自已。
我反覆告誡自己,不能怨恨李逢嶼,祖訓在上,他確實不能違背。
而且就算他借了錢給我,可能父親也不會回來。
可現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能違背祖訓,他也不是沒有能力救人。
只是我......不值得。
和顏茉交代完離婚相關事宜,我掛了電話。
打開一個許久沒有聯繫過的聊天框,輸入一句話:
【我想復出,還有機會嗎?】
對方秒回:
【當然,我的繆斯。下週末,巴黎,秋冬系列高定秀,等你。】
我看着他發來的設計稿,禮服華美,裙襬璀璨。
闊別了整整五年的T臺,好像又在我眼前展開了。
李逢嶼曾對我說,就算結婚,我也還是可以做自己。
可是那年他父親剛過世。
他的叔伯兄弟們虎視眈眈,鬥得他焦頭爛額。
他需要一個全職太太,替他安穩後方。
於是我官宣結婚隱退,從國際超模,變成了李太太。
儘管那一年,我被贊爲國模之光,各大藍血品牌搶着籤我,前途一片大好。
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後來李逢嶼終於坐穩了李氏集團掌權人的位置,在港城叱吒風雲。
我一度以爲,自己的犧牲和付出,是值得的。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極......
“太太,先生回來了。”
菲傭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
李逢嶼走進玄關,脫下西裝外套。
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蹙眉。
“今天沒燉湯?”
以往每一天,我都會親手燉一盅補湯,等他回家。
我看着電腦上的秀場資料,頭也沒抬。
“累了,懶得做。”
他眉頭皺得更深。
“有我工作累?”
不待我回答,他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通。
“甚麼事?”
電話那頭是個溫柔的女聲。
他原本緊繃的神色明顯緩和下來。
甚至帶了點笑意。
“別急,我馬上過去。”
那邊傳來員工起鬨的聲音。
“呦,關經理又去搬救兵了。”
“李總快來吧,經理快撐不住了。”
笑聲不斷,氛圍輕鬆,還有一點磕CP的興奮。
我這個領證結婚的妻子,像個局外人。
掛斷電話,李逢嶼把剛脫下來的外套又穿了回去。
我忍不住開口:“關月?”
他動作一頓。
“客戶比較難纏,我得出面敲打一下。都是工作,你別胡思亂想。”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想起上週,他也是這樣急匆匆出門,說要出差三天。
現在想來,不是出差。
而是親自出面,把關月的舅舅撈出來。
“李逢嶼。”
我叫住他。
他回頭。
“怎麼了?”
我看着他,輕聲道:
“今天是七夕。”
他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那又怎麼樣?”
我笑了。
他真的忘了。
當年我們在七夕定情。
他說,以後的每一個七夕,我們都要在一起。
今年是我們相戀的第八個七夕。
好在,也是最後一個了。
“沒甚麼。”
我收回目光。
“你去給關經理解圍吧。”
李逢嶼看着我,似乎察覺到甚麼。
沉默片刻,他硬邦邦擠出一句:
“我處理完就回來,陪你過情人節。”
我搖頭。
“不用。”
再也不用了。
李逢嶼離開後,我換了衣服,去了那家提前一週就訂好的餐廳。
霓虹映眷侶,燈火照鴛鴦,獨獨我一個人。
服務員問:“女士,另一位客人甚麼時候到?”
我笑了笑。
“不來了。”
以後都不會來了。
喫完晚餐,我訂了一張飛往巴黎的機票。
下週五起飛,還有七天。
七天,足夠我放下過去,處理這一團亂麻的婚姻。
這時,閨蜜打來電話,告訴我離婚協議已經擬好,發到郵箱了。
我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沉默片刻,忍不住問我:
“晚螢,你那麼愛他,真的能放下嗎?”
我反問她:“你見過李逢嶼爲一個人,放棄原則、奮不顧身的樣子嗎?”
“沒有。”她誠實地回答。
“我見過。”
我望着窗外蒼茫的夜景,淒涼一笑。
“但不是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