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那張照片保存進加密相冊時,霍雲霆正好推門回來,手裏提着一袋藥,外套肩頭全是水。
他看見我還坐在地毯上,語氣緩了些。
“怎麼不去牀上,手不疼了?”
蘇黎跟在他身後,臉色蒼白,卻把我的腕帶重新系在手腕上。
“迦藍,藥店的人說這個綁着能固定暖貼,我再用一下行嗎?”
我還沒開口,霍雲霆已經把藥袋放到桌上。
“她用一會兒,你不會少塊肉,明天我讓助理給你買十條新的。”
我看着那條腕帶,“我不要新的。”
霍雲霆揉了揉眉心,“你到底要甚麼,錢我可以給,行程也可以補,你別把氣撒在病人身上。”
這話他以前也說過,只是那次他把我的凍傷手塞進自己口袋,說補償不是錢,是陪我重新走一遍。
現在他站在蘇黎身側,連看我一眼都嫌多。
蘇黎輕輕拉他衣角,“算了,還是還給她吧,我不想因爲我讓你們吵架。”
她說着要解腕帶,手指卻慢慢發抖,像下一秒就要站不穩。
霍雲霆立刻扶住她,“別逞強,醫生說你不能受涼。”
他抬眼看我,聲音壓低,“沈迦藍,懂事一點。”
懂事兩個字落下來,我手裏的手機硌得掌心發疼。
我點開銀行軟件,把共同旅行賬戶裏屬於我的那部分轉進私人賬戶,又取消了下個月的紀念日預訂。
驗證碼彈出來時,霍雲霆掃到了屏幕,“你轉錢?”
我把手機扣住,“我的錢。”
他盯了我幾秒,忽然把那袋藥裏的一盒拆開,取出創可貼貼在我手背裂口上。
“你每次生氣都先劃界,迦藍,我們是夫妻,不是合夥人。”
他貼得很仔細,還把邊角按平。
我的手指僵在那裏,心口像被甚麼短暫地捂熱。
蘇黎靠在沙發裏,笑得很輕。
“雲霆還是這麼會照顧人,難怪我以前總說,誰嫁給你都會被寵壞。”
我抬頭看她。
霍雲霆沒有糾正“以前”兩個字,只把藥盒推到我面前。
“按時換藥,別碰水。”
那點溫熱慢慢冷下去。
晚飯送來時,酒店經理親自敲門,說雪山項目方給霍先生和同行女伴準備了紀念晚餐。
經理看向蘇黎,笑着遞上兩張手寫餐券,“霍先生,蘇小姐,這是情侶套餐。”
我站在旁邊,經理這才怔了一下,“這位是?”
霍雲霆接過餐券,淡淡說“我太太”。
經理尷尬地要換卡,蘇黎先一步開口。
“別麻煩了吧,名字只是個形式,迦藍應該不會介意。”
霍雲霆看向我,“她也是好意,別讓人下不來臺。”
我沒有接話,只把桌上那份離婚協議重新夾進文件袋。
霍雲霆伸手要拿,我按住文件袋邊緣。
他俯身湊近,聲音低得只有我聽見。
“今晚別鬧,回北城後我陪你去看你一直想看的海霧展,票我讓人留了。”
我愣了一下。
海霧展的票很難約,我提過三次,他都說沒空。
那一刻,我幾乎想鬆開手,想把協議藏回箱底,像甚麼都沒發生。
可蘇黎忽然笑着舉起手機。
“雲霆,你助理好細心,剛把展票也發給我了,說三張連座,明天改簽後一起去。”
霍雲霆的臉色微變,卻只說,“你身體剛好,出去散散也行。”
我把文件袋抽回來,“不用改簽,我不去了。”
他的目光沉下來,“沈迦藍,你非要把一句陪你,變成所有人都難堪嗎?”
我把腕帶從蘇黎手腕上解下來,布料被暖貼膠黏住,撕開時內側的“歸”字斷了一半。
門外經理還等着改餐券。
霍雲霆卻把那兩張情侶餐券遞回去,停頓片刻後,說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按原來的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