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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裏皆知,柳梵音是出了名的交際花。
婚前,她跟許多男人廝混的傳聞鬧得滿城風雨,甚至未婚先孕,生下生父不詳的孩子,氣得柳家父母要當衆跟她斷絕關係。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認爲,向來潔身自好的裴赫舟一定會取消和她的婚約。
但沒想到的是,裴赫舟依舊愛柳梵音入骨。
甚至不惜鬧絕食對抗,頂着圈內的譏諷嘲笑的壓力執意把柳梵音娶進了門。
婚後整整三年,寵愛依舊,對那個兒子更是視如己出。
直到兒子洋洋在幼兒園失足摔下樓,失血過多緊急送進醫院。
ICU病房外,醫生無奈通知血庫告急,情況危急,兒子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柳梵音回頭看向裴赫舟,突然想起甚麼,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他跟洋洋血型相同!
而且不是直系親屬,能捐血!
幸虧洋洋,不是赫舟的親生兒子......
她流着淚拉住裴赫舟的手:“對!赫舟你和洋洋是一樣的血型!”
“我丈夫可以捐——”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裴赫舟打斷。
“我不會給洋洋捐血。”
“轟!”
一道驚雷彷彿在柳梵音頭頂炸開,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裴赫舟和洋洋是一樣的血型,又沒有血緣關係。
爲甚麼不能捐?
“裴赫舟,你......明明說過不介意,即便洋洋不是你的......”
可裴赫舟就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音音,冷靜點。”
“起來吧,我不會給洋洋捐血。”
明明,就只是一點點血而已。
柳梵音哭得泣不成聲,她苦苦哀求,
柳梵音踉蹌着爬起身,步步向前,
“當年的事,是我的錯......孩子是無辜的,這三年你不是很疼愛他嗎?”
“你到底爲甚麼連一點點血都不肯捐給洋洋?”
柳梵音還想繼續求情,下一秒突然感覺脖頸處傳來刺痛,像是被紮了一針,連站都站不穩就搖搖晃晃倒在了地上。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她不過幾秒鐘就從臥室的牀上驚起,顫抖着剛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詢問洋洋的情況。
就突然收到了裴赫舟發來的一條短信。
【音音抱歉,洋洋搶救無效,已經走了,醒了以後就來老宅送他最後一程吧。】
洋洋,走了?
“砰。”
手機掉在地上,柳梵音就像是被數千萬根鋼針同時扎進心臟,整個人不停地抽搐,連呼吸都喘不過氣來。
她手握成拳,拼命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想要用疼痛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怎麼可能!
她最親愛的寶貝兒子,頂着壓力和嘲諷辛辛苦苦帶了三年的寶貝兒子,怎麼會如此草率地離她而去?
她不相信!她不能接受!
柳梵音連鞋都沒穿,就像是瘋了一樣跑出別墅。
她赤腳跑在石子路上,尖銳的石子劃破雙腳,踩過的地方全都是鮮血,可她根本已經感受不到痛,只是拼命地朝着裴家老宅的方向跑去。
踉踉蹌蹌,摔倒爬起。
終於到了老宅。
下一秒,柳梵音瞳孔地震,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倒流。
整棟老宅被黑紗層層纏繞,佈置的靈堂中,立着白紙黑字的輓聯,掛着洋洋黑白色的遺照,還有八仙桌上素色的骨灰盒......
一切都像利劍一樣刺進柳梵音的雙眼。
這是洋洋的葬禮!
一瞬間,柳梵音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似的,雙腿發顫跌坐在地,周圍還不時傳來參加葬禮的賓客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這是裴家的私生子吧?”
“嘖,裴大少也是大度,要換了我,直接把這對母子趕出家門了。”
柳梵音不敢走進靈堂,在門外徘徊時突然看到了裴赫舟的身影,她下意識追了上去。
老宅的休息室裏,傳出裴赫舟和幾個好友的談笑。
“赫舟,洋洋又沒死,你這場假葬禮是不是辦得太興師動衆了?”
洋洋沒死!?
柳梵音渾身僵硬,全身血液倒流。
裴赫舟淡淡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情誼,
“早晚都要辦葬禮!小凱就要做手術了,需要洋洋時時刻刻準備給他輸血,甚至可能會用洋洋的命,去換小凱......能活下去算是洋洋的運氣好,活不下去,這場葬禮就當提前送他上路。”
“總之我不能讓小凱出事,若雪會承受不住。”
所有朋友都深吸一口氣,
“你心裏只有白若雪?”
“那柳梵音呢?她如果知道當年給她下藥,讓她蒙受屈辱的男人是你,如果知道洋洋是你的親生兒子,會崩潰吧?”
裴赫舟的聲音冷漠至極,
“她不會知道的。你們要是敢透露半個字,後果自負。”
“當年小凱病發,我需要再生一個孩子隨時準備給小凱做藥引,剛好我被逼着跟柳家聯姻,娶柳梵音,我只好想了這個辦法,才能拿捏柳家,柳梵音不虧,名聲早就爛透了,除了我哪有人肯娶她?”
裴赫舟的聲音就像是道道驚雷,劈中站在門外瑟瑟發抖的柳梵音,
“一來可以讓她生下有我血緣的孩子,這樣小凱的病就有救;而且這個父不詳的‘私生子’能任我拿捏,隨時都能爲小凱獻祭。”
“二來也算是我對他們的報復,如果不是家裏嫌棄若雪出身貧寒,甚至還要千方百計阻止我們相愛。我偏要讓他們親手選的兒媳婦,成爲整個京圈人盡皆知的笑柄。”
他甚至咧着嘴笑了笑,像是恩賜半開口,
“不過,我對柳梵音也不是全無情誼,裴夫人的位置只會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