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墨舟剛打到車，位置卻越來越偏航。
兩名保鏢將他攔下。
沈墨舟看得真切，兩人的制服上都有溫家的印記。
是溫凌雪的人，他掙扎不脫被拖上車。
別墅區燈火通明。
沈墨舟隔頭上的布袋子被人摘了下來。
溫凌雪盯着他，聲音冷硬：“給子軒道歉。”
“爲你今早的莽撞。”
何子軒僵硬了一下，讓保鏢鬆開押着沈墨舟的手：“凌雪，沒關係的，既然跟你有過情分的人，就別爲難沈哥了。”
這番話，反而掀翻了溫凌雪心裏的秤。
沈墨舟憑甚麼做錯了，一句和自己有過情分就可以抵消？
“沈墨舟，踐踏我的真心，你當真好得很。”
“我沒有！那是假的！”
沈墨舟下意識翻口袋裏。
幾天前，他和溫凌雪死對頭合作的保密協議已經過期。
他用來證明的東西，現在不見了。
沈墨舟整個人卸了力。
反正溫凌雪不會信，沈墨舟也不會再解釋了。
“就算這些是假的，那你這三年和她同進同出，也是假的嗎？”
溫凌雪猩紅着眼，“沈墨舟，你告訴我，你和她有過幾次？和她有過多少孩子？爲甚麼爲了她甚至連我病得快要死了也不管......”
沈墨舟一退再退，直到緊緊貼着牆。
他心裏泛起酸楚。
溫凌雪所謂的同進同出，是因爲沈墨舟一邊要演威脅不到溫凌雪，一邊躲仇家報復。
“溫凌雪，你不信我，就沒必要再問我。”
“我不想聽。”
溫凌雪暼了一眼沈墨舟掉落在地的手機屏幕，怒意更盛。
“沈墨舟！喜歡給別人做小暖 牀，喜歡一個接着一個和別人來，那我成全你。”
“你要幹甚麼！”
沈墨舟手腕喫痛。
溫凌雪卻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補了句：“去全城最大的夜 場，既然自甘墮落，那就活在泥濘裏去。”
溫凌雪給沈墨舟塞進車裏，兩名保鏢架住沈墨舟。
“放開我！溫凌雪！我這些年到底是......”
“堵上他的嘴。”
溫凌雪背過身，聲音冷硬。
離開別墅大門的時候，他不經意側了一下。
對上沈墨舟倔強的眼眸。
異樣的感覺上了心頭，溫凌雪抽出一張支票遞給何子軒：“受委屈了，自己填就當補償。”
幾步之遙。
沈墨舟沒罵出的話，全部被迫咽回喉嚨裏。
三年，他沒等到苦盡甘來。
等來的是溫凌雪冷眼，薄怒。
十分鐘後。
夜 場濁氣撲面。
整整三天，來往的女人打量他，肆意地揮錢砸沈墨舟身上，然後上下其手。
甚至有男女通 喫的男人盯上沈墨舟。
沈墨舟反抗咬下男人耳朵，然後被人拖出去一頓打，尊嚴一點一點被碾碎。
打沈墨舟那人啐他：“溫總說了，調 教好了，到時候給要即將成爲溫家女婿的當跟班。”
“畢竟你這些年也是依附照顧別人的存在。”
沈墨舟愣了一下。
他沒有求到溫凌雪死對頭那裏之前。
被人騙上去緬北的團隊。
沒有溫飽，沒有尊嚴，誰都可以踩他一腳。
那一個月，沈墨舟最恐懼的就是夜 場，有人認出他，沒敢輕易動他。
但有的是人想要踩着他的面子，向溫凌雪威脅。
沈墨舟不依，棍棒更狠。
他想過給溫凌雪發求救信息，可偏偏站在他面前唯一生的希望是溫凌雪的死對頭。
如今溫凌雪再次送沈墨舟去夜場那個魔窟。
沈墨舟心冷的厲害，在第四天夜裏逃了出去。
步子發軟，他卻不敢停。
冷風灌進喉嚨，又痛又澀，沈墨舟沒忍住，眼淚不爭氣流出來。
他不想的。
偏偏回憶瘋了一般摧殘沈墨舟。
從前，溫凌雪剛破產那會跑業務，是沈墨舟陪着去的。
有合作方看上沈墨舟，要他以嘴喂酒。
僅僅一杯酒的事，溫凌雪半步不讓，把合同撕毀。
整整三個月，她被人打壓的抬不起頭。
沈墨舟怕，怕溫凌雪辛苦作廢。
私下地去找了老總賠了那天摔毀的十倍的酒。
溫凌雪知道了，還是沒接下合同，她躲在書房裏哭得像個孩子。
沈墨舟背靠在門口等了整夜，他怕打擊到溫凌雪，就沒進去。
又怕溫凌雪想不開守在門口。
直到天亮，猩紅的血液順着門框底下流出來，將沈墨舟整個人圈住。
沈墨舟劈開了門。
溫凌雪就躺在地上，身上發白的襯衣全是血。
地上那張紙歪歪扭扭寫着：不拖累。
溫凌雪自S了，想解脫。
想不拖累沈墨舟。
但那時候，沈墨舟甚麼都不缺，他就要溫凌雪好好活着。
時間太快，三年所有的感情揉雜在一塊，塌成廢墟。
沈墨舟呼吸弱下來。
溫凌雪只是不愛了，剛好沈墨舟也不會回頭。
沈墨舟照着導航跑回了爸媽家。
記憶中的家緊閉着，蕭索的很。
沈墨舟指尖微顫，搖晃着那把破鎖。
“有人嗎？爸媽？”
沈墨舟喊了兩聲。
沒人回應。
巡邏的物業大爺經過，看到沈墨舟愣了一會：“你是......”
“您知道他們搬去哪裏了嗎？”
大爺眼神複雜：“小子，他們三年前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