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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峨眉山相骨術第七代傳人,我看人一眼便可問來世,斷今生。
我娘是侯府當家主母,掌家三十年,手腕比刀還硬。
不久前她大病了一場,我收到消息後立刻下山探望。
可我到家時,聽說她的病已經好了。
不僅如此,她還變溫柔了,連父親那房不安分的小妾,她都能和顏悅色地賞銀子。
所有人都說:主母開竅了,真是菩薩顯靈。
只有我知道,我娘這輩子愛憎分明,眼裏揉不得半粒沙子。
她要是真開了竅,那只有一種可能。
我匆忙趕進母親房間,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愣住了。
那個巧笑嫣然的婦人的長相別無二致,甚至連一些小動作,都和母親分毫不差。
可明明走之前我娘是鳳骨穿堂的貴格。
如今我盯着眼前這個人的骨相,右眼隱隱發燙,那是相骨術感應到死氣的徵兆。
若眼前這個人不是我的母親,那我真正的母親去哪兒了?
......
她見我站在門口不動,放下茶盞朝我招手。
"阿鸞,愣着做甚麼?過來讓娘瞧瞧,在山上是不是又沒好好喫飯?"
我沒動。
右眼燙得像被火燒。
相骨術感應到死氣時纔會這樣。這個人面皮之下,寒鴉入穴,替死之格。
我娘是鳳骨穿堂的貴相,我七歲開眼那天就刻進了骨頭裏,不可能認錯。
她見我不過來,起身朝我走了兩步,滿臉慈愛。
我後退一步。
"你不是我娘。"
屋內瞬間死寂。
丫鬟婆子全愣住了。
她臉上的笑凝固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氣,眼眶泛紅。
"阿鸞,你這是說甚麼話......娘就在這兒呢。"
"我再問一次,我娘在哪?!"
"三小姐!"大丫鬟翠屏嚇得撲通跪下,"您這是怎麼了!主母好好坐着呢......"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
大哥沈驚鴻和二哥沈驚瀾先後跨進來,他們聽見了動靜。
幾乎同時,父親沈崇淵也從迴廊那頭大步趕到,顯然有人已經去通了風。
父親一進門就黑了臉。
"沈阿鸞,你幹甚麼?剛進門就鬧?"
我直視父親的眼睛:"爹,她的骨相不對。這個人不是咱娘。"
父親的臉色更難看了。
"胡鬧!你娘好端端坐在這兒,你張嘴就說人是假的?你的相骨術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假母親走過來,輕輕拉住父親的袖子。
"老爺別罵她。阿鸞在山上待了三年,想娘想得緊,一時認不出來也正常......"
她轉頭看我,目光溫柔得沒有一絲裂縫。
"阿鸞,娘不怪你。你過來,讓娘好好看看你。"
大哥越過父親,直接站到我身側。
"爹,阿鸞的相骨術從沒出過錯,她說不是,我信她。"
二哥也跨了一步,擋在我身前,抱着胳膊看向假母親。
"把我娘交出來。"
父親氣得拍桌子:"反了你們!三個不孝的東西,合起夥來欺負你們的娘!"
我沒再跟父親廢話。
咬破右手中指,血滴在隨身的龜甲上。
以血引骨,母女同源。
只要我娘還在這世上,我就能感應到她的方位。
血珠滲入龜甲紋路,右眼灼熱,方位浮現——
"後山。"
我睜開眼道。
大哥拔劍在手,二哥轉身就走。
父親怒喝:"站住!誰都不許去!"
沒人停下腳步。
假母親由丫鬟攙扶着,急急跟了上來,一路追在後面。
"阿鸞,你慢點!別急,娘陪你去,你要去哪娘都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