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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
侯府後山是一片密林,平日裏只有樵夫偶爾進出。
我的感應越來越強烈,方位鎖定在一片亂石堆後面。
大哥二話不說開始搬石頭,二哥跟着一起動手。
父親帶着幾個家丁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站在後面,臉色鐵青。
"你們三個......給我適可而止!"
沒人理他。
石頭搬開後,露出一個淺淺的土坑。
土坑裏,躺着一個人。
我撲上去。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血液凍住。
不是娘。
一個陌生女人,面容枯槁,已經斷氣多日。
但她身上穿的是母親最喜歡的那件石榴紅褙子,腰間還繫着母親慣用的禁步玉佩。
我的術法指向的是這些東西上殘留的母親骨氣,而不是母親本人。
這是有人故意放的誘餌。
父親走上前,看了一眼土坑裏的屍體,臉色變了幾變,隨即冷聲開口:
"這是上個月走失的灑掃丫鬟秋桃,她偷了你孃的衣裳首飾逃跑,半路摔下山崖死了,管家報過案,衙門都備了檔。"
他轉身瞪着我。
"沈阿鸞,你滿意了?找到了甚麼?一個偷東西的死丫頭!"
假母親氣喘吁吁地趕到,看見土坑裏的屍體,捂住了嘴。
隨即她走到我身邊,蹲下來,心疼地替我拍去膝蓋上的泥土。
"阿鸞,嚇壞了吧?沒事了沒事了......這就是個逃跑的丫頭,跟娘沒關係。"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大哥和二哥。
"驚鴻、驚瀾,帶你妹妹回去洗洗吧。山上風大,彆着了涼。"
我咬着牙,從地上站起來。
不對,我的術法不會無緣無故指向這裏,是有人故意把沾着母親氣息的衣物穿在屍體上,引我來撲空。
既然骨氣能被轉移,那我就不找骨。
找血。
母女血脈相連,天地至理,沒有任何術法能切斷。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從袖中抽出匕首,在自己左臂上割了一道口子。
"阿鸞!"大哥驚呼。
假母親尖叫:"孩子你幹甚麼!"
父親怒吼:"瘋了!徹底瘋了!"
鮮血淋在龜甲上,我以十年修爲爲代價,強行催動血脈追溯。
劇痛從右眼蔓延全身,我差點跪倒。
但感應清晰無比。
"祠堂!西北角舊祠堂!"
我踉蹌着就往山下跑。
大哥一把扶住我,二哥開路。
假母親在後面追,哭着喊:
"阿鸞!你手還在流血!等等娘!讓娘看看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