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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高考失利後,爸媽怕她受刺激,又一次把我送到鄉下。
哥哥說,等雨季來了就接我回去。
我滿懷期待,被奶奶逼着挖地,挖到掌心長滿水泡也不覺累。
喫飯時不能上桌也不憋屈。
就連蹲在河邊洗全家人衣服時,也只會看看天上有沒有烏雲。
第一場雨落下時,我高興地給爸媽打電話。
他們卻說家裏有事走不開,過兩天再來接我。
可第二場、第三場......
村子裏的積水都淹到小腿了,他們也沒來。
直到我給他們打電話。
媽媽才尷尬解釋:
“美寶狀態還是很差,我們把規則改成京市下雨再接你,今天是晴天,你再等等吧。”
“美寶報了雲市的大學,你也去雲市,我已經讓她把你的志願改了,反正你那成績,在哪上都一樣。”
可我考了700分,志願填的北大啊。
我心急如焚,只能向竹馬男友求助,他卻無奈道:
“美寶一直害怕你把所有人搶走,這次你就讓讓她。”
“美寶還在等我陪她看電影,先不聊了。”
我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這個夏天是沒有雨的。
我也是可有可無的。
既然這樣,我放過他們了。
......
“陳魚,恭喜你啊,出國留學申請通過了。”
村裏的雨還在下,我邊做飯邊跟李老師打電話。
他在電話那端激動地告訴我。
“我幫你申請的全額獎學金也通過了,你有空來學校簽字就行。”
我感激地跟她道謝。
“謝謝李老師,我明天去找您簽字。”
五天前得知妹妹改掉我的志願後,我當晚就聯繫老師幫我申請出國留學。
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電話剛掛斷,後腦勺就被掃帚杆打了一下。
奶奶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狠狠瞪着我:
“我說晚飯怎麼還沒好,原來是忙着跟別的男人打電話啊,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男人,不要臉。”
“還愣着幹甚麼,飯做好就去打掃衛生,耀耀的房間要仔細打掃,他灰塵過敏,然後去把豬圈衝乾淨,再去割一筐豬草來。”
光耀是我的堂弟,是奶奶最喜歡的孫子。
當年爸媽爲了賺錢帶着哥哥到城裏打工,把我留在奶奶家裏生活開始。
我就沒看到過光耀做過家務,全都是我做的。
我深吸一口氣,第一次拒絕了她:
“我要回家了,你自己做吧。”
說完,我轉身進了屋。
光耀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打急眼了就開始爆粗口。
看到我,理所應當地使喚道:
“我口渴了,給我倒杯水。”
我語氣淡淡:
“自己的事自己做。”
光耀聞言就要發作,我沒理,進了臥室。
說是房間,就是在雜物間用簾子隔出來的小隔間。
平時家裏人或村裏人都可以進來拿工具,一點隱私都沒有。
我跟爸媽說過這事,他們說就讓我住幾天,湊合一下。
可這一湊合,就湊了一個月零十五天。
我帶來的行李不多,就一個行李箱。
走到大門時,奶奶攔住了我。
“死丫頭你敢騙我,我問你爸媽了,他們根本沒有來接你,你是不是想去找那個男人?”
“不知檢點的東西,上趕着給男人送,真廉價。”
她指的男人是李老師。
從我記事以來,奶奶只喜歡堂弟和哥哥,對我和其他孫女只會惡語相向。
以前我會顧忌所謂親情選擇忍讓,但現在不想忍了。
我懟了回去:
“那是我老師,別拿你齷齪的思想加在我身上。”
奶奶臉色大變,還想繼續罵。
我一把推開她,拖着行李走出大門。
雨下太大,路上連順風車都沒有。
我只能徒步走到鎮上,隨後又坐了八個小時的火車纔到城裏。
剛下火車,妹妹就更新了朋友圈。
是她坐在一堆禮物前的照片。
配文:
“原來高考考砸了,也能收到禮物。”
爸爸送了她最新款的電腦,媽媽送了她一套海藍之謎的水乳。
剛實習的哥哥給她轉了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紅包。
竹馬周津安則送了她一條項鍊。
看着那條項鍊,我的心彷彿被無形的手揪住。
高考前,我曾無意間在他手機裏看到過這條項鍊的訂購頁面。
上面寫着這條項鍊的寓意是“對你的愛永恆不變”。
我以爲是送我的十八歲禮物,開心了好久。
可我生日那天,他連一句祝福都沒有。
直到我提醒,他才解釋說忘了,給我補了一句生日快樂。
我以爲他只是忘了拿出那條項鍊,又或者覺得太貴退掉了。
現在才知道那條項鍊並不是給我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