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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跟我說,大哥走的時候很安詳。
可我不信。
列車脫軌翻覆,車廂擠壓變形,被救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呼吸,一定很疼。
他手裏還攥着我送他的公文包掛墜。
很幼稚的娃娃,被壓的變了形,混着血跡和污漬的模樣有些狼狽。
認領遺物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個掛墜。
工作人員問我要不要帶走。
我接過來,捧在手心裏,蹲在殯儀館走廊的角落裏,哭到再也發不出聲音。
葬禮那天,二哥站在靈堂最後面,一個人靠着牆,帽檐壓得很低,看不見表情。
可他出來的時候,白襯衫的袖口是溼的。
三哥全程沒哭。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擦大哥的遺照,擦得那個相框鋥亮鋥亮的。
像是擦夠了,大哥就能從照片裏走出來一樣。
葬禮結束後半個月後。
那道機械聲又來了。
【警報!你二哥專屬賽車被人動了手腳!剎車系統已被破壞!】
我坐在牀上,盯着天花板,渾身冰涼。
上輩子我聽了這句話,搶走了二哥專屬賽車的鑰匙,逼他換了備用車。
結果備用車在賽道上起火爆炸。
而賽後檢測,他的專屬賽車一切正常。
這輩子我沒聽系統關於大哥的警告,讓他坐了高鐵。
高鐵真的脫軌了,大哥真的死了。
所以系統說的是真話?
那上輩子它說專屬賽車被動了手腳,可賽後檢測明明一切正常。
我腦子像一團漿糊,越想越亂。
這次,我該聽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猶豫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動那輛專屬賽車,也不搶鑰匙,也不逼他換車。
但我要讓人偷偷去檢查那輛車。
如果真的有問題,我就有理由阻止他。如果沒有問題,我就甚麼都不做。
比賽前一天,我拜託了二哥車隊的機械師老周,讓他把那輛專屬賽車從裏到外檢查一遍。
老周忙了三個小時,最後拍着胸脯跟我說:
"團團你放心,這車狀態完美,比新車還好,你二哥下午剛保養完的。"
沒有問題。
那我甚麼都不做,讓他開自己的車,正常比賽。
比賽當天,我坐在觀衆席最前排。
二哥出發前還特意朝我的方向比了個心,頭盔上"團團"兩個字在陽光下閃着光。
發令槍響。
銀色賽車衝出去的瞬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一切正常。
第四圈,進入連續彎道區。
突然,我看見他的車忽然猛地一顫,然後整輛車像是被甚麼力量扯住了一樣,直直地撞向了外側防護牆。
炸裂聲。
火光。
濃煙沖天。
我從座位上彈起來的時候,耳朵裏甚麼都聽不見了。
周圍的人在尖叫,在跑,有人在拉我。
可我掙脫了所有人,瘋了一樣朝賽道衝過去。
保安攔住了我。
我看着遠處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焰,看着消防車噴出的白色泡沫,看着救護人員擡出來的那個被燒得面目全非的擔架。
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二哥!!"
我的聲音撕裂了喉嚨,可沒有人回應我。
賽後的事故報告,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專屬賽車一切正常。
爆炸原因:油路系統突發故障,屬於極小概率的機械意外。
可多小的概率,才能讓一輛剛做完全面保養、經過專業檢測的賽車,在第四圈精準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