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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心鱗長在心脈上。
裴照雪曾說,便是他死了,也不會叫旁人碰一下。
如今,他親手將我按在刑案上。
聞既白站在另一側,細細整理我散開的長髮,免得髮絲沾上血。
“皎皎別動。”
“照雪的劍快,不會叫你受太久。”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裴照雪:“查出了真兇,也要我替她受罰?”
裴照雪替我解開衣釦。
他的手很穩。
“知鳶不知靈珠關乎護山大陣,只是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便不用償命?”
“她只有一條命。”
又是這句話。
彷彿因爲我能回檔,便不算人。
虞知鳶立在幾步外,哭着搖頭:“師姐說得對,是我犯的錯,不該讓她替我。師兄,你放開她,我去問罪臺。”
我側過臉:“好,你來。”
可她卻白着臉,半步未動。
我看着她:“不是要替我嗎?”
“我......”
她剛吐出一個字,殿外便傳來一道驚雷。
虞知鳶驚叫着撲進裴照雪懷裏。
裴照雪伸手接住她。
“別怕。”
這一聲不知是在安撫誰。
可他的眼睛只看着虞知鳶。
聞既白替我攏好滑落的衣襟,低聲勸道:“你明知她怕雷,何苦嚇她?”
“我只是讓她償自己的債。”
“她年紀小,一時說了氣話,你也當真?”
我忽然笑了。
虞知鳶只比我小三個月。
可在他們眼裏,她好像永遠年幼,永遠柔弱。
執法長老沉聲提醒:“問罪雷已至。若再不交出罪人,第一道雷便會劈進此殿。”
裴照雪把虞知鳶交給聞既白。
“捂住她的耳朵。”
聞既白果然抬手遮住她雙耳。
裴照雪拔劍。
劍鋒挑開衣料,他像往常替我上藥時那樣,先護住經脈,纔將劍尖送進心口。
血很快漫過胸前。
他低聲道:“七日後照常成婚。”
我看着他:“你以爲我還會嫁你?”
劍尖停了一瞬。
裴照雪垂眼。
“你可以惱,可以罰我在門外跪一夜,也可以三個月不同我說話。”
“可婚事不能退。”
他仍篤定我捨不得。
正如過去九十九次一樣,第二日只需一盒糖,我便總會原諒。
裴照雪的劍剖開我的心脈。
我渾身發冷,卻沒有喊。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很疼?”
“不疼。”
“又在賭氣。”
“我第十二次死時,沒有痛覺了。”
裴照雪的神情沒有變化。
他只當我在說恨話。
聞既白也笑着接了一句:“那不是正好?既然不疼,便莫嚇唬知鳶。”
裴照雪不再遲疑,手腕一轉。
護心鱗被整片剜出。
心口驟然空了一處。
我能感到血正往外湧,卻不知道那該是甚麼滋味。
他接着把護心鱗放進虞知鳶心口,又仔細替她扣好衣襟。
“試着運氣。”
青光亮起,第一道問罪雷被擋在虞知鳶身外。
衆人如釋重負。
聞既白走回我身邊,俯身將我抱起來。
“好了,我送你回去。”
“明日醒來,想喫甚麼?”
我靠在他肩頭,沒有回答。
可突然,執法長老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散開的雷雲沒有消失,反而在大殿上空凝成一隻猩紅天眼。
“護心鱗只擋得住肉身。”
“盜取鎮宗靈珠,損的是宗門氣運。天道要索取的,是罪人一身修爲。”
聞既白抱着我的手瞬間收緊。
裴照雪卻望向我空蕩蕩的丹田。
“皎皎是天生三靈根。”
“取一條給知鳶,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