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護心鱗長在心脈上。

裴照雪曾說,便是他死了,也不會叫旁人碰一下。

如今,他親手將我按在刑案上。

聞既白站在另一側,細細整理我散開的長髮,免得髮絲沾上血。

“皎皎別動。”

“照雪的劍快,不會叫你受太久。”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裴照雪:“查出了真兇,也要我替她受罰?”

裴照雪替我解開衣釦。

他的手很穩。

“知鳶不知靈珠關乎護山大陣,只是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便不用償命?”

“她只有一條命。”

又是這句話。

彷彿因爲我能回檔,便不算人。

虞知鳶立在幾步外,哭着搖頭:“師姐說得對,是我犯的錯,不該讓她替我。師兄,你放開她,我去問罪臺。”

我側過臉:“好,你來。”

可她卻白着臉,半步未動。

我看着她:“不是要替我嗎?”

“我......”

她剛吐出一個字,殿外便傳來一道驚雷。

虞知鳶驚叫着撲進裴照雪懷裏。

裴照雪伸手接住她。

“別怕。”

這一聲不知是在安撫誰。

可他的眼睛只看着虞知鳶。

聞既白替我攏好滑落的衣襟,低聲勸道:“你明知她怕雷,何苦嚇她?”

“我只是讓她償自己的債。”

“她年紀小,一時說了氣話,你也當真?”

我忽然笑了。

虞知鳶只比我小三個月。

可在他們眼裏,她好像永遠年幼,永遠柔弱。

執法長老沉聲提醒:“問罪雷已至。若再不交出罪人,第一道雷便會劈進此殿。”

裴照雪把虞知鳶交給聞既白。

“捂住她的耳朵。”

聞既白果然抬手遮住她雙耳。

裴照雪拔劍。

劍鋒挑開衣料,他像往常替我上藥時那樣,先護住經脈,纔將劍尖送進心口。

血很快漫過胸前。

他低聲道:“七日後照常成婚。”

我看着他:“你以爲我還會嫁你?”

劍尖停了一瞬。

裴照雪垂眼。

“你可以惱,可以罰我在門外跪一夜,也可以三個月不同我說話。”

“可婚事不能退。”

他仍篤定我捨不得。

正如過去九十九次一樣,第二日只需一盒糖,我便總會原諒。

裴照雪的劍剖開我的心脈。

我渾身發冷,卻沒有喊。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很疼?”

“不疼。”

“又在賭氣。”

“我第十二次死時,沒有痛覺了。”

裴照雪的神情沒有變化。

他只當我在說恨話。

聞既白也笑着接了一句:“那不是正好?既然不疼,便莫嚇唬知鳶。”

裴照雪不再遲疑,手腕一轉。

護心鱗被整片剜出。

心口驟然空了一處。

我能感到血正往外湧,卻不知道那該是甚麼滋味。

他接着把護心鱗放進虞知鳶心口,又仔細替她扣好衣襟。

“試着運氣。”

青光亮起,第一道問罪雷被擋在虞知鳶身外。

衆人如釋重負。

聞既白走回我身邊,俯身將我抱起來。

“好了,我送你回去。”

“明日醒來,想喫甚麼?”

我靠在他肩頭,沒有回答。

可突然,執法長老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散開的雷雲沒有消失,反而在大殿上空凝成一隻猩紅天眼。

“護心鱗只擋得住肉身。”

“盜取鎮宗靈珠,損的是宗門氣運。天道要索取的,是罪人一身修爲。”

聞既白抱着我的手瞬間收緊。

裴照雪卻望向我空蕩蕩的丹田。

“皎皎是天生三靈根。”

“取一條給知鳶,夠不夠?”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