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嫁給二婚老公的第三個月,他4歲的女兒告訴我,她死去的媽媽,還住在我們家裏。
“朵朵是想媽媽了嗎?”
“不是想。”
朵朵認真的搖頭,“是媽媽真的在家裏,我看見了。”
我笑了笑,只當是小孩子思念亡母的幻想。
老公的前妻三年前死於車禍,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
他說那是他人生的至暗時刻,花了兩年才走出來,直到遇見我。
“朵朵要是想媽媽了,可以跟我說。”
我捏了捏她的小臉,“或者我們看看媽媽的照片,好嗎?”
安安轉過頭看我,眼神古怪沒有再說話。
可這次對話之後,我發現家裏開始變得不對勁。
夜裏十一點,我洗漱完畢準備回主臥時,隱約聽到樓上傳來輕微的聲響。
像是腳步聲。
很輕,很緩,從三樓的方向傳來。
我僵在樓梯口,心臟沒來由地加快跳動。
安安睡在二樓的兒童房,丈夫林思邈還沒回來,三樓只有閣樓和一間閒置的客房。
“有人嗎?”我試探着問,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裏顯得單薄。
沒有回應。
可能是老房子熱脹冷縮的聲音,我安慰自己。
嫁給林思邈前我住的是高層公寓,也許還不適應這種別墅的居住體驗。
然而第二天早上,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我那條新買的真絲睡裙不見了。
我記得昨晚明明搭在臥室沙發椅上,今早卻遍尋不着。
“思邈,你看到我那條米色的睡裙了嗎?”早餐時我問。
林思邈正給安安倒牛奶,聞言抬頭:“沒注意,是不是阿姨收錯了?”
我們請的鐘點工每週來三次,昨天正好是打掃日。
我點點頭,可能吧,雖然阿姨一向仔細,但人總有疏忽的時候。
這件事很快被我拋在腦後,直到三天後。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八點,回到家時林思邈正在給安安讀繪本。
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想起冰箱裏還有半盒昨天喫剩的提拉米蘇,便興沖沖地去拿。
保鮮盒還在,裏面卻空空如也。
我愣在打開的冰箱門前,寒意順着脊背爬上來。
我記得清清楚楚,昨天只吃了一小半,特意留了大半盒今天喫。
林思邈不愛甜食,安安也不能喫咖啡口味的蛋糕。
“思邈,冰箱裏的提拉米蘇是你吃了嗎?”我儘量讓聲音平靜。
他從繪本中抬起頭,有些茫然:“甚麼蛋糕?我沒動啊。”
安安軟軟地說:“安安也沒喫。”
那一晚我失眠了。
睡裙可以說是阿姨收錯,蛋糕可以說是自己記錯,可兩件事疊加在一起,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就讓人坐立不安。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
衛生間儲物櫃裏的衛生巾,我明明記得還剩半包,下次用時就只剩兩三片了。
冰箱裏的酸奶少了一盒。
浴室裏我的洗髮水,消耗速度快得不正常。
最詭異的是,這些東西都只是被動過,不是被偷走。
除了那件開衫和餅乾徹底消失,其他物品都還在原處,只是量少了,或者位置有細微變動。
如果是小偷,爲甚麼不拿首飾、現金、林思邈書房裏那些看起來就很貴的酒?
如果是林思邈,他動我的私人物品做甚麼?
而且衛生巾、護膚品,他根本用不上。
我旁敲側擊地問林思邈:“咱們小區治安還好吧?最近有沒有聽說哪家進小偷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聞言抬頭看我,“咱們這小區保安很嚴的,二十四小時巡邏,入戶門都是密碼加指紋,哪那麼容易進賊。”
他說得對。
可如果沒進賊,那些事怎麼解釋?
我把疑慮壓在心裏,開始更仔細地觀察。
然而越是觀察,越覺得這房子處處透着說不出的怪異。
比如夜裏,我常常聽見細微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踮着腳走動,從客廳到餐廳,再到......安安的房間方向。
第一次聽見時,我推醒了身邊的林思邈。“思邈,你聽,是不是有聲音?”
他睡眼惺忪地聽了聽,搖頭:“沒有啊。你是不是做夢了?”
“真的有,像是腳步聲。”
他嘆了口氣,把我摟進懷裏,手掌輕輕拍我的背:“知夏,你最近精神太緊張了,明天我帶你和安安出去喫大餐,放鬆放鬆,嗯?”
在他有節奏的輕拍下,我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但忽然一個荒謬的念頭浮出來:難道這房子裏,除了我們三個,還有第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