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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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林思他在外面有人了?把小三帶回家,用這種幼稚拙劣的方式來挑釁我?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又被我自己否決了。
但緊接着朵朵那句我媽媽住在我們家毫無徵兆地跳進腦海。
“思邈,”我猶豫着開口,“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那種東西?”
“哪種東西?”
“就是,人死了以後,會不會捨不得家人,所以還留在家裏?”
林思邈放下杯子,轉過頭看我。
他的臉在昏暗中顯得很柔和。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握住我的手,“是不是又聽見甚麼聲音了?”
“不只是聲音。”
我咬了咬嘴脣,“我的東西總是不明不白被動過,而且朵朵她她說過好幾次,媽媽在家裏。”
林思邈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
“知夏,”他聲音很溫柔,但帶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水晴已經走了三年了,人死不能復生,至於朵朵,她還小,不能完全理解死亡是甚麼意思,她說媽媽在家,可能是太想媽媽了,也可能是因爲她還沒完全接受你。”
他把我的頭髮別到耳後,“給孩子點時間,也給你自己點時間。至於你說的那些事——”
他停頓片刻,“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要不我陪你去找他聊聊?不是說你有甚麼問題,只是這幾個月你壓力太大了,新婚,又要當媽媽,還要工作。偶爾產生焦慮情緒,甚至輕微的幻覺,都是很正常的。”
“幻覺?”我重複這個詞,心裏一沉。
“我是說可能。”他連忙補充,語氣更溫柔。
“而且這房子畢竟是水晴住過的,你心裏有疙瘩,潛意識裏放不下,所以會注意到一些其實很正常的事。比如東西找不到了,可能只是你忘了放哪兒。夜裏聽到聲音,可能是水管,也可能是樓上傳來的。但我們人就是這樣,一旦開始疑心,就會把所有事都往那個方向想。”
他說得合情合理,甚至體貼入微。
如果是半個月前,我可能會被說服,甚至感激他的體貼。
可此刻,他每一句解釋,都讓我心裏那根弦繃得更緊。
因爲他沒有否認,也沒說要檢查家裏、報警、查監控。
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到家裏可能有異常,第一反應不都該是這樣嗎?
他只是溫柔地告訴我:是你想多了,你壓力大,你可能有幻覺。
接下來幾天,林思邈對我越發體貼。
每天睡前都給我熱一杯牛奶,看着我喝完。
牛奶里加了蜂蜜,他說有助於睡眠。
說來也怪,喝了牛奶後,我確實睡得沉了些,夜裏不再驚醒。
直到那個週三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九點,頭疼得厲害。
回到家時,林思邈照例熱了牛奶端過來。
“趁熱喝,喝完早點睡吧。”
我看着手裏的牛奶,乳白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
就在這時,本應在臥室睡覺的朵朵突然出現在客廳門口。
她穿着粉色小睡裙,抱着兔子玩偶,赤腳站在地板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我手裏的牛奶。
“朵朵?怎麼起來了?”林思邈起身要去抱她。
朵朵沒理他,徑直走到我面前,仰着小臉看杯子,然後突然伸手把牛奶打翻在地,玻璃碎片四濺。
“朵朵!”林思邈一把將孩子拽開,“你在幹甚麼?多危險!”
朵朵“哇”地一聲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喊着“不喝!不喝!”牛奶壞壞!”
我趕忙去抱朵朵:“沒事沒事,一杯牛奶而已。朵朵不哭,爸爸不是故意兇你的。”
林思邈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對不起,爸爸剛纔聲音太大了。但你不能這樣,媽媽工作一天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朵朵把頭埋在我頸窩,小聲啜泣。
“地毯我明天處理。”
林思邈看着一地狼藉,語氣緩和下來,“我再去給你熱一杯。”
“不用了。”我脫口而出,“我不想喝了。”
林思邈看了我兩秒,笑了笑:“好吧,那早點休息。我收拾一下。”
我點點頭抱着朵朵回房,進門前看到地上乳白色的液體緩緩蔓延,滲進淺灰色地毯,留下一團深色污漬。
朵朵剛纔的眼神,不像是沒睡醒。
那是恐懼,她在害怕甚麼?
半夜,我渴醒了。
睡前那半杯牛奶讓我口乾舌燥。
林思邈在身旁睡得很沉,我輕輕起身,赤腳走出臥室,準備去廚房倒水。
房子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微弱的風聲。
我走過客廳,走向餐廳,腳步猛地頓住。
就在前面通往朵朵房間的過道口,一道白影一閃而過。
真的是“白影”,昏暗光線下只能看出人形輪廓,穿着淺色衣服,動作很輕很快,幾乎是飄進了朵朵的房間。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下一秒我幾乎本能地尖叫出聲:“啊——!!”
尖叫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我眼前發黑,腿一軟,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聽見朵朵房間裏傳來很輕的關門聲,還有林思邈焦急的呼喊從臥室方向傳來:“知夏?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