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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裴家有個規矩。
長孫娶妻,新婦必須進秦嶺原始森林的深坑木屋,獨居祭祖三十天。
嫁給裴湛那晚,他紅着眼眶對我說:“南枝,以後我拿命對你好。”
我信了,咬牙走進了深山。
第三天夜裏,防護網突然塌了,野豬羣將木屋夷爲平地。
我躲在糞坑裏,左手被啃掉兩根手指,靠喫死老鼠和草根生生熬了十天。
直到被採藥人發現,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拖着殘軀爬回裴家那天,迎面撞上的,卻是門內裴湛的笑聲。
投影牆上,正全方位播放着我滿地爬行求生的高清監控。
大姑姐皺着眉頭:“人都傷成這樣了,差不多就派人去接回來吧,別真鬧出人命。”
“她不是最想當裴太太嗎?總要付點代價。”
裴湛懷裏摟着他那廢了雙腿的白月光楚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音音不能生育,最近就愛看這種真實的荒野求生找刺激。”
“她能給音音當個直***,是她的福氣。”
“就算真殘廢了,我養她下半輩子就是了。”
一門之隔,我低頭看着自己殘缺化膿的左手,突然就不覺得疼了。
用半條命換來的信任,在他眼裏,原來只是一場逗白月光發笑的動物世界。
......
“規矩是三十天,誰允許你第十三天就滾回來的?”
門被我推開的瞬間,裴湛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
他沒看我潰爛的左手,目光只停在被踩髒的波斯地毯上,眉頭緊鎖。
“南枝,你把祭祖當兒戲嗎?”
我站在門口,渾身都在發抖。
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燒,讓我連站穩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防護網塌了。”
一張嘴,嗓子裏全是血腥味。
“野豬羣衝進來了。”
“我被咬斷了兩根手指,差點死在裏面。”
把裹着左手的破布解開,露出裏面血肉模糊的斷指。
傷口已經嚴重感染,散發着濃濃腐臭味。
我看着他的眼睛,企圖從裏面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心疼。
沒有。
甚麼都沒有。
他只是眉頭猛地皺緊,捂住了楚音的口鼻。
“把手收起來,別嚇到音音了。”
楚音靠在裴湛懷裏,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阿湛,南小姐是不是在怪我?”
“如果不是因爲我腿廢了,不能替她去祭祖,南小姐也不會受這種苦。”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想看山裏的監控解悶的......”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南小姐一定覺得,我是故意把你當猴看的。”
裴湛立刻收緊了手臂,低聲哄她。
“別胡說,這跟你有關係?”
“裴家長孫媳婦進山祭祖,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她既然死皮賴臉要嫁給我,受點苦不是應該的?”
他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臉上。
“南枝,你少在這裏裝可憐。”
“監控我都看了,你不是還能在泥坑裏爬得挺快嗎?”
“怎麼,受了點傷就受不了了?裴家的門檻,是這麼好進的?”
我死死盯着他。
他在屏幕前看完了我搏命求生的全程。
他不是不知情,只是不在乎我的死活。
“所以,你早就知道防護網壞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個死人。
裴湛頓了一下,冷笑出聲。
“所以呢?出了意外不知道自己想辦法?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音音每天只能困在輪椅上,就指望看這個解悶。你倒好,才斷了兩根手指就急着跑回來哭天搶地。”
“南枝,你真讓我敗興。”
我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網不是壞了。”我盯着他,字字泣血,“是有人切斷了電源。”
楚音的肩膀猛地一僵。
裴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爲了逃避祭祖,你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立刻滾回後院洗乾淨,明天一早,我會派人把你重新送進去。”
“剩下的十七天,你就是死,也得死在那個木屋裏。”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瘋了?沒看見我這隻手都爛成甚麼樣了!”
“你現在把我扔進山裏,跟直接S了我有甚麼區別?”
裴湛連眼皮都沒抬。
“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就算你真殘廢了,我也會養你下半輩子。”
“但裴家的規矩,不能破。”
楚音從他懷裏探出頭,小聲說:“阿湛,算了吧,南小姐看起來真的很嚴重。”
“要不,剩下的日子,我替她去吧。反正我這條命也不值錢......”
“不行!”裴湛厲聲打斷她,滿臉心疼,“你腿都這樣了,怎麼去?”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冷酷。
“明天早上八點,車會在門口等你。”
“如果你敢跑,或者敢拒絕。”
裴湛語氣輕描淡寫。
“你奶奶在瑞金醫院的ICU,每天兩萬的費用,我會立刻停掉。”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一寸寸冷透。
三年。
我陪了他三年,替他擋刀,替他應付家族的明槍暗箭。
用半條命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句輕描淡寫的威脅。
垂下眼,把那塊破布重新裹在斷指上。
一圈,一圈,纏得很緊。
“好。”
“我明天去。”
裴湛似乎對我的識趣很滿意,冷哼了一聲。
“早這麼聽話,何必受這些罪。”
他抱起楚音,大步朝樓上走去。
“林醫生在地下室,自己滾過去處理一下,別把血弄髒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