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因喫飯時多夾了一塊肉，大伯勃然大怒，手持燒火棍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我身上。
“你喫老子的喝老子的還不夠？現在還敢偷喫肉了！”
“老子看你就是饞的，今天就得給你漲漲教訓！”
面對一個暴怒的成年男人，年僅八歲的我毫無還手之力。
爺爺奶奶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好像我並不是他們的孫女，而是路邊一隻沒人要的野狗。
大伯打累了，將我拖進了一旁的柴房。
“你就給老子好好待在這兒反省，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喉頭腥氣翻湧，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掏出偷藏的電話手錶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我要死了。”
“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媽媽似乎還在忙，電話那頭滿是機器運轉的轟鳴聲。
“媽媽在上夜班，你在爺爺奶奶家要聽話，好好讀書。”
“你要懂事一點，多理解理解媽媽，媽媽要是不掙錢，怎麼養得起你？”
我嗓子痛得厲害。
“媽，求你了，你回來看看我吧。”
電話那頭好半晌都沒人說話。
就在我以爲媽媽已經把電話掛斷的時候，我再次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卻不是對我的。
“好好好，組長，我馬上就工作，你別催。”
“對了組長，我想請個假......”
下一秒，耳邊只傳來機械的嘟嘟聲。
電話掛斷後，我輕輕撫摸着電話手錶，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屏幕上。
這是媽媽送給我唯一的禮物，也是這個家裏唯一屬於我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沉重。
柴房的門被猛地打開，大伯和大伯孃帶着堂弟站在門口。
他們揹着光，我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大伯的聲音裏滿是厭惡。
“還躺在那裏幹甚麼？裝可憐給誰看？”
“我看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我供你喫供你喝，你居然敢給老子嘴饞！”
我腦袋暈得厲害，很想張口反駁，但卻說不出一個字。
三歲那年爸爸去世後，媽媽外出打工。
雖然爸爸媽媽不在身邊，但媽媽每個月都給了大伯三千塊錢。
至於我的學費和書本費，媽媽都是另給的。
從五歲開始，還沒有鍋臺高的我就墊着凳子煮一家人的飯菜，洗一家人的衣服。
甚至還要照顧只比我小一歲的堂弟。
可就算這樣，喫飯時我也從不被允許上桌，只能在廚房角落喫些剩菜剩飯。
大伯孃尖酸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跟她說這些幹甚麼？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她就是個白眼狼。”
“你看看她這副模樣，好像還委屈了她似的。”
“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們，她早就餓死在路邊了。”
聽到大伯孃的話，大伯的語氣比剛纔更差了幾分。
“趙苒，我告訴你，你別給我裝死。”
“你少給我甩臉子，我是你大伯，是你的長輩，就是把你打死了都沒事！”
堂弟嚼着口香糖，看向我的眼神也滿是厭惡。
“行了爸，咱們理她幹嘛？”
“她到現在都沒做飯，我都快餓死了，咱們出去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