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聽到堂弟的話，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大伯表情馬上變得溫柔。
“哎喲，我們寶貝餓了，爸爸現在就帶你出去喫飯？”
“今天想喫甚麼？去縣城喫你最愛的炸雞？”
大伯邊說着邊將堂弟一把抱起，帶着大伯孃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看到了媽媽。
“媽媽，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在大伯家。”
“只要能在你身邊，我不怕喫苦。”
這句話，是前年媽媽回來過年時我跟媽媽說的。
當時的媽媽輕輕撫摸着我的額頭。
“乖苒苒，媽媽在東省打工，現在還是跟工友們一起住在宿舍裏，實在是沒辦法。”
“更何況你現在要上學，媽媽沒辦法給你找到好學校。”
“你聽話，好好待在大伯家，好好聽大伯的話，等媽媽漲工資了，媽媽一定回來接你。”
我埋着頭，看着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
自從爸爸死後，媽媽獨自承擔起了養育我的重任。
我知道媽媽辛苦，所以不敢再開口要求甚麼。
可是媽媽，我真的很想你。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驚奇地發現，身上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再一轉眼，我才發現我正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手裏還握着那隻電話手錶。
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死了。
我蹲下身靠近自己的身體。
只見我的雙眼還睜着，口中溢出的殷紅在地板上暈成了一圈。
這個死狀，我自己看着都嚇人。
恍惚間，我想起最後打給媽媽的那通電話裏，媽媽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想請個假......”
這是不是代表着，媽媽要回來了？
我來不及爲自己的死亡惋惜，飛奔到家門口。
媽媽說了要請假，我要在這裏等媽媽。
我在門口等了良久，先看到的卻是大伯一家的身影。
堂弟正幸福地依偎在大伯懷裏。
“爸，今天那炸雞真好喫，下次你再帶我去吧。”
大伯的臉上滿是慈愛。
“好好好，乖寶想喫咱們就去。”
我不想搭理他們，一心只想等着媽媽回來。
可我卻發現，自從大伯他們回來後，我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跟在他們身邊。
一進家門，大伯孃就笑着接過了堂弟。
“好了小饞貓，都這麼晚了，媽媽帶你去洗澡。”
“要把咱們乖寶洗得香香的。”
看着大伯孃滿臉的寵溺，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砸落下來。
哪怕媽媽給了生活費，但在大伯和大伯孃眼中，我一直是累贅。
大伯大伯孃不是甚麼善良的人，向來對我非打即罵，但他們卻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堂弟身上。
我好羨慕。
真的好羨慕。
我悄悄擦去臉上的淚痕。
原來人死了也是會流淚的啊。
大伯孃抱着堂弟走進浴室，發現了還放在洗衣盆裏的髒衣服。
她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
“這個趙苒，我還真是給她臉了。”
她將堂弟放下，一臉怒氣地衝着柴房的方向怒罵。
“趙苒！你現在敢耍脾氣了是吧？你大伯不就是打了你幾下嗎？你至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