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冷風灌進來,吹得我眼眶發酸。

江清晚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風太大了,關上吧,別感冒了。”

我沒動。

陸辰已經關上了他那邊的窗,繼續跟江清晚算賬:

“你上次說請我喫飯,欠了兩個月了,利息怎麼算?”

“我甚麼時候說過?”

“你裝甚麼失憶?在你公司樓下的日料店,你親口說的。我錄音了。”

“你有病吧,這還錄音?”

“對付你這種人,不留證據怎麼行?”

兩人在後視鏡裏互相瞪了一眼,又幾乎同時笑了。

那笑很短,帶着一種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我看着那面後視鏡,忽然覺得,那裏面映出的從來不是我。

我坐在後排,像一個旁觀者。

看她跟他吵架,看他跟她較勁。

八年了,我以爲她是不會表達不會展現喜怒不會輕易退讓。

可她在陸辰面前,明明甚麼都會。

會懟會笑會給臺階。

只是那些,從來不是對我。

到雪山腳下酒店時,天已經擦黑。

江清晚伸出手想牽我的手:

“怎麼了?不舒服?”

我側身避開,自己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她愣了一下,跟上來。

房間裏,她把行李箱放好,蹲下來握住我的手,放緩了語氣:

“陸辰那個傻缺從小就這樣。他爸媽一直撮合我們,兩家世交,我也不好真跟他翻臉。”

我沒說話,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

她繼續說,聲音很溫柔:

“等結了婚,就不會有任何人能打擾我們了。”

“你想要的,我都記着呢。”

她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看她,

“海邊草坪香檳色系白玫瑰......我們會有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盛大。

又是盛大。

這個詞她說了三年。

她眼裏有真誠,有歉意,有對未來的規劃。

可就是沒有一種慌張。

她不覺得失去我是一種可能。

“你是不是累了?”

“嗯。”

我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是累了。”

她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

“坐一天車,今天確實辛苦了。”

她轉身要走。

“江清晚。”我叫住她。

她回頭。

“我累了,不是因爲坐車,也不是今天。”

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正要開口,房門突然被砸響。

“江清晚!開門!”

是陸辰的聲音。

他探進半個身子,“我有東西不見了。”

“你有病,你丟東西找我幹嘛!”

他瞪了一眼沒說話,朝江清晚的外套走去,從口袋裏抽出一團薄薄的布料。

情趣內褲,透明得幾乎遮不住甚麼。

房間裏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陸辰提起來甩了甩:“收藏我的內褲?你變不變態?!”

江清晚皺眉:“你甚麼時候塞我口袋裏的?”

“誰塞了?物證擺在這呢!不承認?”

陸辰轉身要走,朝我笑了笑,

“越哥,你別多想啊,也有可能是拿錯了吧!”

那笑容很大方,大方得讓人覺得如果我在意,就是我心眼小。

然後他又看向江清晚:“我房間好像有蟑螂,我最怕那個,你幫我看看,我就不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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