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散夥飯上，許渡當着全班的面，笑着敲了敲我的志願表。
“林枝，別又偷偷跟我報一座城。”
“北城那麼遠，宿舍可裝不下你這個小尾巴。”
全班都笑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了他三年。
也知道從前每一次模擬填報，我都會先問他一句——你想去哪兒。
可這一次，我沒臉紅，也沒低頭。
我只是把志願表推到他面前，輕聲說：
“放心。”
“這次我離你很遠。”
沒人知道，昨晚我親耳聽見他和朋友打賭。
他說，只要他勾勾手，我連大學都捨不得跟他分開。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我藏了三年的真心，
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隨手就能拿來取笑的玩笑。
所以這一次，我刪掉的，不只是志願表上的那座城市。
還有那個一直圍着他轉的自己。
可後來，先後悔的人，偏偏是他。
我那句“這次我離你很遠”落下後，包廂裏安靜了兩秒。
下一秒，鬨笑聲炸開。
“不是吧，林枝來真的？”
“許渡，你把人逗狠了。”
“我就說，她怎麼可能捨得不跟。”
以前他們起鬨，我只會低頭髮燙，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接不上。
可今天，我只是把志願草表往回收了收，
像他們嘴裏那個被反覆調侃的人根本不是我。
許渡盯着我，聲音壓得很低。
“林枝，你聽見甚麼了？”
昨晚走廊盡頭那句輕飄飄的話，又在耳邊響了一遍。
“你們信不信，只要我勾勾手，她連大學都捨不得跟我分開。”
心口還是縮了一下。
可我沒再像以前那樣急着解釋，
只淡淡問他：“聽見甚麼，很重要嗎？”
旁邊立刻有人打圓場：“都是開玩笑。”“你倆不一直這樣？”
我聽得只想笑。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喜歡許渡，
不算真心，只是一件誰都能拎出來逗兩句的事。
下一秒，許渡忽然伸手，把我壓在桌角的志願草表抽了過去。
他翻到我圈過的北城學校，輕輕笑了一聲。
“還真在偷偷看北城啊？”
全桌又笑了。
“高考結束了第一志願還是許渡。”
許渡抬眼，慢悠悠補了一句：
“林枝，別太誇張。我又不是去哪兒都得帶着你。”
那一瞬間，我耳邊嗡了一下。
我把草表拿回來，摺好，放進包裏。
“放心。”
“這次我離你很遠。”
包廂裏的笑聲一下僵住。
我拿起空杯站起身：“我去換杯熱水。”
許渡跟了上來，像以前很多次一樣伸手來接。
“給我。你胃不好，別亂喝東西。”
我看着他伸過來的手，心口忽然發酸。
以前每次聚餐，他都會替我換掉冰飲。
我就是靠這些小事，騙自己喜歡了他很多年。
可現在我才明白，一個會記得你不能喝冰的人，也一樣能把你的真心拿去下注。
我把杯子往後收了收。
“不用了。”
走廊裏，許渡皺着眉問我：“散夥飯而已，大家起鬨兩句，你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