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聲音。
“陪完她了?”
顧沉回頭看我,眉心擰着,眼神裏沒有愧疚,只有不耐煩。
“你別這樣。她今天真的情緒不穩。”
“我情緒挺穩的。”
我把知情書副本從牀頭櫃上拿起來,遞到他面前。
“簽完了。我一個人籤的。高風險知情,術中可能大出血那種。你要不要看一眼。”
他接過去,喉結滾了一下,嘴脣動了動,到底沒說出那句“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晚到的,念薇她今天——”
“行了。”
我把副本抽回來放回去,不想再聽宋念薇三個字從他嘴裏蹦出來。
安靜了幾秒。
宋念薇把蛋糕盒放到窗臺上,站起來,像是要走。
路過我牀邊時她停了一步,低頭看着我。
那個眼神不是挑釁,甚至帶着一點真誠的歉意。
可她說出來的話,比甚麼挑釁都狠。
“他每年這天都會陪我。”
她頓了頓。
“你以後習慣就好。”
那天夜裏又發作了。
嘔吐,浮腫,胸口像被人攥住擰,一晚上沒閤眼。
凌晨三點護士進來給我量血壓時,我剛吐完第三回,嘴角都是苦的。
早上查房,主治醫生翻完監測記錄,看我的表情不太對。
“情緒波動太大了。你現在這個狀態再誘發一次急性併發症,我沒把握。”
“我知道了。”
“我說的是,必須穩住。不是儘量。”
我說好。
顧沉九點過來的,手裏提着保溫袋,粥和小菜,還有一個蘋果。
他把粥倒出來放在牀頭櫃上,拿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蘋果皮繞着他指尖一圈一圈往下掉,削得很慢,很細。
我看着他低頭的側臉,整條走廊都是安靜的。
蘋果削了一半,病房門開了。
宋念薇站在門口,一手攥着複查單,一手捏着止痛藥的盒子,
臉白得沒一點血色,整個人靠在門框上。
她左手腕上纏着繃帶,舊傷的位置,
當年替顧沉擋災留下的那道疤正好露在繃帶邊沿。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喘。
“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可我疼得實在受不了了。”
顧沉手裏的蘋果和水果刀同時放下了。
削到一半的蘋果在牀頭櫃邊上滾了一下,
他人已經站起來走過去,扶住宋念薇的胳膊。
“怎麼又發了?昨晚止痛藥吃了沒?我幫你聯繫骨科。”
他彎腰去看她手腕上的繃帶,另一隻手攬着她肩膀,怕她站不住。
宋念薇搖頭,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了靠。
我掀開被子,想自己去趟洗手間。
腳剛踩到地上,眼前一黑,手去抓牀沿,沒抓住。
膝蓋先磕到地上,然後整個人歪倒在牀和櫃子中間的縫裏。
顧沉回頭了。
他看到我了。
“你先等等——”
他嘴裏說着這三個字,手還扣在宋念薇胳膊上,沒松。
護士從外面衝進來,一把把我撈起來,臉色都變了。
“沈女士你怎麼不按鈴!你現在能自己下地嗎!”
我被架回牀上,後脊磕在牀沿上,一陣一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