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老登是何意都不懂,真蠢
親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團陌生的垃圾。
這種眼神陸星很熟,過去她看到歹毒的惡鬼們,也會露出同樣的神情。
“我侯府規矩森嚴,從沒有人無故虐S過下人。此女不過剛來便行此惡毒之事,可見其品性頑劣狠毒。若不管教,日後她還會闖下大禍!”
沈如雲身形微微一顫:“惡毒?頑劣?狠毒?她不但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你怎可如此污衊她?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陸青河儒雅的面龐之上,一派冷漠:“不管發生了何事,都不是她故意傷人的理由。她今年不過四歲半,就敢縱蛇咬下人。若是等她大了,豈不是敢當街S人放火?”
他皺起眉頭:“婷兒也是四歲半,卻是溫婉善良,從不會虐待下人。只有這種品性純良之人,才配做我侯府的大小姐。”
“何爲配?何爲不配?”沈如雲眸光溼潤:“陸婷再好,也不是我的女兒。星兒纔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她的身體裏有一半的血液是你的,陸府大小姐,除了她,沒人配當!”
陸青河的眉頭皺起,失望地看着沈如雲:“就因爲她是你親生的,你便可以無視婷兒這些年的陪伴?”
“我從來都不需要她的陪伴!”沈如雲眸中蓄上了淚水,卻是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落:“分明是你們把她強加給我的!”
陸青河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看着沈如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須臾,他別開視線:“你我各退一步,讓她去向那受傷的二人道歉,我便讓她入族譜,做我承恩侯府大小姐。但,你也要讓婷兒記在你的名下。對外便說......當年你生下的是雙生女,她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不......”可能。
沈如雲憤怒拒絕的話還未出口,一隻小手突然拍了拍她的手。
陸星小小的一團,還沒沈如雲的腿高,此時擋在沈如雲面前,漆黑的雙眸抬眼看向自己這名義上的親爹,脆生生的聲音淬着冰:“好。”
“星兒?不可以!娘只生了你一個女兒,怎可認下其她人?”
陸星拍拍親孃的手,小小的人兒憂愁地嘆了口氣。
沈如雲:“?”
女兒嘆氣是幾個意思?
陸星道:“我有沒有姐妹,我能不知道嗎?我答應的是,去找那兩個老婆子。”
“你又沒錯。”沈如雲早已查清了真相。
陸星肉嘟嘟的小臉冷冰冰的,在沈如雲看起來有種強裝大人的萌感。
“孃親,相信我。”分明是小小一團的人,卻故作嚴肅地將小臉繃得緊緊的。
沈如雲看着女兒嬰兒肥的小臉上認真嚴肅的表情,遲疑一瞬,點頭:“這......好吧。”
雖然她不明白,去向人道歉有甚麼信不信的。
陸青河面容稍霽,淡淡睨了沈如雲一眼:“你還不如四歲孩童懂事。”
沈如雲心頭一梗。
脆生生的童音再次響起:“所有人做錯了事,都要道歉的,老登你同意嗎?”
陸青河:“老登?何意?”
陸星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連老登是甚麼意思都不懂,好蠢。
“不重要。”陸星挺直着小小的腰板:“人做錯了事就要道歉,這話是你親口說的,你不會反悔,對嗎?”
陸青河不喜歡女孩那雙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太黑,還明亮,過於黑白分明,過於——野性。
“是,人做錯了事,就要道歉。”
陸星滿意點頭:“走吧。”
不多時,幾人來到了一間下人房。
兩個婆子躺在牀上,臉色發青,嘴脣發紫。
人迷迷瞪瞪的,已經有點死了。
不過看到陸星等人,二人垂死病中驚坐起:“侯爺,求您爲老奴做主啊!”
“咱們奉了夫人的命令去接回大小姐,也不知在路上如何得罪了大小姐,她竟然放蛇咬我們。幸好咱們反應快,腿腳也還算麻利,及時跑出了並反鎖了房門。可沒想到,夫人不分青紅皁白地便訓斥我們,還讓我們開門。”
“嗚嗚嗚......府醫說,那兩條蛇有劇毒,他也只是能延緩毒性。一日內若尋不到解藥,我們必死無疑!”
兩個婆子跪在牀上,對着陸青河提淚橫流,悽慘至極。
陸青河臉色陰沉,看向陸星的眸子裏滿是厭惡:“這便是你造下的孽!我陸青河向來良善,怎會生出你如此惡毒的女兒,竟對無辜之人下毒手!”
沈如雲還想說甚麼,陸星動了。
她快步走到牀邊,抬手在兩人發黑的印堂上各自拍了一把。
清脆的童聲,清晰傳入所有人的耳朵裏:“是我來說,還是你們自己說?”
陸青河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她們都已經如此可憐了,你怎能打她們?”
陸星冷冷看着渣爹:“對對對,我惡毒,這畢竟是家學淵源,我避免不掉。”
“逆女!”
“侯爺!”沈如雲將陸星護在了身後,蹙眉道:“這兩個婆子在撒謊,你不能因爲她們的片面之詞便對星兒發火!”
陸青河氣笑:“片面之詞?沈如雲,你何時也變得如此狠毒了?爲了袒護這個逆女,你連這般可笑的話都能說出來。那兩條蛇不是她放的,還是兩個婆子自己放的?”
陸星雙臂環胸,對着兩個婆子點點下巴:“問你們呢?蛇是不是你們放的?”
陸青河額上青筋直蹦:“陸星——”
話音未落,就聽兩個婆子同時開口:“侯爺,就是我們放的!”
陸青河:“?”
兩個婆子面露見鬼之色,兩人慌忙捂住嘴巴。
可真話還是如同連珠炮一般從她們的口中說出。
“那兩條蛇,是我們進城之前讓人抓的。房間裏的桌椅上都抹了引蛇粉,小賤人被鎖進屋裏,不管她坐上哪把椅子,都會被蛇咬。”
陸青河臉一黑。
小賤人?
她們私底下就是這樣稱呼他的女兒的?
陸星冷冰冰的小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她早就聞到了引蛇粉的味道。
沈如雲身體一顫,俏臉蒼白:“你們這兩個老虔婆!星兒只是孩子啊,你們怎麼如此歹毒?說,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兩個婆子拼命抗拒,可抗拒不了半點:“是......是王姑姑吩咐的。”
王姑姑是陸婷的奶孃。
“王姑姑給了我們引蛇粉,還說今日會將夫人調走。我們入府之後,夫人果然不在。王姑姑給了我們倆五百兩銀票,銀票就在我的櫃子裏。”
下人從櫃子裏搜出了銀票。
沈如雲氣得渾身發抖,嚯地看向陸青河:“侯爺,你打算如何處置?”
陸青河沒想到事實會是這樣,他錯愕一瞬,但很快便道:“不能只聽她們的片面之詞,此事,我會查清楚。”
他一隻手背到身後,轉身欲走。
“站住!”
陸星清脆的聲音彷彿有着某種魔力,陸青河不由自主地回身。
兩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看着陸青河,陸星道:“老登,說好要道歉的,你想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