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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配得感極低,總覺得自己不配擁有任何好東西。
流落在民間乞討時,路邊的善人賞我一個大肉包子,我自覺不配。
硬是把肉餡餵了野狗,自己捧着裝包子的那層油紙舔得津津有味。
直到絕嗣皇帝爹爹紅着眼眶把我找回宮,說要封我爲皇太女。
我嚇得連連擺手,覺得自己只配去冷宮掃地。
爲了讓我適應皇家生活,爹爹安排我先隱瞞身份同新進宮的秀女一起學禮儀。
沒成想,就因爲我是皇帝身邊的李公公親自送進來的。
竟被所有人誤以爲我是即將承寵的民間狐魅子。
這可惹惱了出身名門的大將軍之女。
她將番邦進貢的葡萄塞到我牀上,想誣告我偷竊。
管事太監帶着人將秀女坊團團圍住,準備將我拿下嚴刑拷打。
可他們在我的牀上翻了個底朝天,啥都沒發現。
就在這時,衆人終於在後院的泔水桶旁邊找到了我。
我正小心翼翼地從泔水裏撈別人吐掉的葡萄皮,如獲至寶地往嘴裏塞。
而那盤完好無損的貢品葡萄,早就被我送到了嬤嬤屋裏。
我滿眼虔誠:“嬤嬤這麼高貴才配喫貢果,我只配喫垃圾。”
......
年墨蘭瞪大了眼睛,指着我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在喫甚麼噁心東西?!”
我嚇得趕緊把嘴裏的葡萄皮吐出來,以爲自己連這個都不配喫。
桂嬤嬤皺着眉頭走上前,用帕子掩住口鼻,聲音裏透着嫌惡。
“小草,年小主說你偷了貢品葡萄,到底怎麼回事?”
我連連搖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沒有偷!剛剛那盤葡萄平白無故的出現在我牀頭,我看到就直接送到嬤嬤屋裏了!”
桂嬤嬤一愣,身後的一個小丫鬟趕緊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桂嬤嬤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有震驚,有竊喜,也有幾分不解。
“你爲何要送給老奴?”
我滿眼虔誠地仰起頭,看着桂嬤嬤的裙襬。
“嬤嬤這麼高貴,才配喫貢果。我身份低微,只配喫垃圾。這泔水桶裏的皮,纔是我該喫的東西。”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年墨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費盡心機佈下的局,竟然被我這種匪夷所思的舉動化解了。
“賤人!你敢耍我!”
年墨蘭惱羞成怒,大步上前,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順勢倒在泔水桶旁,餿水濺了一身。
但我心裏沒有半點怨恨,反而覺得這纔是正常的。
她可是大將軍的女兒,金枝玉葉,踹我一腳,那是我的福氣。
我趕緊爬起來,重新跪好,甚至體貼地用袖子去擦她鞋尖上沾到的泥點。
“年小主仔細腳疼,我骨頭硬,別傷了小主的千金之軀。”
年墨蘭像見了鬼一樣猛地縮回腳,看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瘋子!你這個瘋子!”
她轉頭看向桂嬤嬤,咬牙切齒。
“嬤嬤,這賤人雖然沒偷東西,但舉止瘋癲,穢亂宮闈,絕不能讓她繼續住在秀女坊髒了我們的眼!”
桂嬤嬤顧忌我是李公公親自送來的人,一時有些遲疑。
“這......小草畢竟是備選秀女......”
“出了事我父親鎮國大將軍擔着!”年墨蘭厲聲打斷,“把她扔進後院的柴房,讓她跟老鼠作伴!”
桂嬤嬤妥協了,揮揮手讓人把我拖走。
我非但沒有掙扎,反而激動得渾身發抖。
柴房?那可是有屋頂的地方!
我在民間乞討時,只配睡在橋洞裏。現在居然能睡柴房,我簡直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
“多謝年小主賞賜!多謝桂嬤嬤恩典!”
我一邊被拖走,一邊大聲謝恩,聲音裏滿是真誠的喜悅。
年墨蘭站在原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絞碎了手裏的絲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