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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裏陰暗潮溼,堆滿了發黴的木頭。
管事太監把我扔進去,嫌棄地鎖上了門。
我環顧四周,看着角落裏那堆乾草,心裏一陣惶恐。
乾草太軟了,那是給貴人們養的馬喫的,我怎麼配睡在上面?
我趕緊把乾草推到一邊,找了一塊泥地,蜷縮着躺了下去。
泥土的腥氣鑽進鼻腔,我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踏實。
這就對了,爛泥就該待在爛泥裏。
第二天清晨,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年墨蘭帶着幾個狗腿子秀女,趾高氣昂地走進來。
她本以爲會看到我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慘狀。
結果卻看到我四仰八叉地睡在泥坑裏,嘴角還掛着滿足的微笑。
“砰!”
年墨蘭氣急敗壞地踢翻了旁邊的水桶,冰涼的井水澆了我一臉。
我猛地驚醒,看到是她,立刻熟練地跪好。
“年小主早安,多謝小主賞水洗臉。”
年墨蘭的臉都綠了,她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
“少在這裏裝瘋賣傻!我告訴你,別以爲有李公公撐腰,你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她身旁的秀女跟着幫腔:“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身窮酸氣,還妄想承寵?”
我連連擺手,急切地解釋。
“不不不,各位小主誤會了。我絕不敢有非分之想。皇上那是天上的太陽,我連看一眼都不配,我只配去冷宮掃地,真的!”
年墨蘭冷笑一聲,根本不信我的話。
在她看來,我這種以退爲進的手段,簡直是狐魅到了極點。
“好啊,既然你這麼有自知之明,今天的禮儀課,你就給我好好表現!”
禮儀課在庭院裏進行。
教引姑姑要求我們頭頂水碗,在青石板上練習碎步。
我剛走兩步,年墨蘭就故意伸出腳,狠狠絆了我一下。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頭頂的青瓷碗雖然沒碎,但水卻灑了一地。
教引姑姑還沒發話,我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這可是皇宮裏的青石板!被我這種人的身子砸了,還弄髒了!
我顧不上膝蓋流血,趴在地上,用袖子擦拭地上的水跡。
“對不起!對不起!弄髒了貴地,我這就擦乾淨!”
粗糙的石板穿透衣物劃破了我的胳膊。
但我不敢停,生怕擦得慢了,石板會有損傷。
周圍的秀女們紛紛後退,捂着嘴發出驚呼。
年墨蘭也愣住了,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此刻全卡在喉嚨裏。
“你......你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她嫌惡地看着我。
我抬起頭,滿臉泥水,衝她討好地笑。
“年小主,我擦乾淨了。您看,石板沒有被我弄髒。”
年墨蘭一陣惡寒,胃裏翻江倒海。
她猛地轉過頭,對着教引姑姑大喊。
“姑姑!這種粗鄙不堪的賤貨,留在秀女坊簡直是玷污了皇家的空氣!讓她滾出去,跪在烈日下暴曬!”
教引姑姑皺了皺眉,但礙於年大將軍的權勢,只能點頭應允。
我被兩個嬤嬤架着,扔到了毫無遮擋的廣場正中央。
頭頂是毒辣的太陽,腳下是被烤得滾燙的石板。
我卻高興得差點哭出來。
皇家廣場這麼大,現在竟只屬於我一個人。
我何德何能?
我虔誠地跪在地上,張開雙臂,迎接陽光的洗禮,心裏充滿了感恩。
遠處的閣樓上,年墨蘭看着我這副享受的模樣,氣得砸碎了手裏的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