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男朋友和我妹妹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死對頭。
兩人第一次見面就水火不容。
她嫌他做事古板,他嫌她性格大小姐脾氣。
每次吵完,周硯都會將我攬進懷裏嘆氣:
“要不是因爲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和這種小丫頭有任何交集。”
我總是笑着一邊替妹妹道歉,一邊心疼他的包容。
直到上個月,妹妹又因爲一件小事和他嗆了起來。
她氣紅了眼,把手裏的紅酒潑在了周硯那件白襯衫上。
我以爲周硯徹底動怒了。
卻發現他在陽臺抽菸,望着樓下路燈旁正蹲在地上凍得發抖的妹妹出神。
下一秒,他脫下大衣直接順着陽臺扔了下去。
“穿上,別凍死在樓下,回頭你姐還得哭着怪我沒攔着你。”
周硯冷嗤了一聲,轉身離開了陽臺。
可我站在暗處,卻看見了他嘴角遮不住的笑意。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
過往的細節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他嘴上嫌棄她嬌氣挑食。
卻每次點菜都避開她所有不愛喫的食材。
他嘴上罵着她惹是生非。
卻總是在她闖禍後,第一時間不留痕跡地替她兜底擺平。
原來他嘴上說着最刻薄違心的話。
卻會在無數個我看不見的角落裏,把她護在心尖上。
我將手裏早就涼透的牛奶倒進了水槽。
既然他連愛都愛得這麼委曲求全。
那我乾脆把這個位置空出來,成全他這場見不得光的暗戀。
......
那晚陽臺的冷風徹底吹透了我的心後。
我並沒有聲張。
三天後是一場家族私宴。
作爲他公開多年的未婚妻,我需要體面地出席。
妹妹也來了。
家宴臨近尾聲時,妹妹端着一塊慕斯坐到我身邊。
“姐姐,這是我剛纔去後廚親手烤的,你嚐嚐嘛。”
“就當是原諒我上次弄髒了周硯哥的襯衫。”
周硯坐在我身旁,聞言立刻皺起眉頭。
“你沒長腦子嗎?沈沐晴對榛子嚴重過敏。”
妹妹委屈地紅了眼眶,小聲辯解:
“我問過廚房了。”
“周硯哥你之前不是吩咐過。”
“只要姐姐在,所有的堅果粉都換成無敏代用品嗎?”
“這塊蛋糕是用代用品做的,絕對安全。”
周硯神色一頓,想起了自己的確下過這個命令。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放緩了幾分。
“既然她都確認過了,沈沐晴,你就喫一口吧。”
我看着他眼底想要替妹妹解圍的急切。
我信了他。
一小塊慕斯入口。
然而,過了不到十秒鐘。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從我的喉嚨蔓延開來。
那根本不是甚麼代用品,那就是純正的榛子粉。
我痛苦地捂住脖子。
幾乎就在同一秒,妹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不小心撞倒了一座水晶香檳塔。
無數碎玻璃傾瀉而下,其中一塊尖銳的碎片。
扎進了她的小腿肚。
“音音!”
周硯踢開椅子,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他跪在滿地碎玻璃中,雙手按住妹妹小腿上的動脈。
“你是不是沒長眼睛!”
“喫個飯也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遲早把自己折騰死!”
他嘴上罵得狠厲,此刻手卻顫抖得連一塊餐巾都拿不穩。
而我,正蜷縮在離他不到兩米的椅子上。
因爲缺氧,臉漲得紫紅。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椅子上跌落。
手指抓住了周硯西褲的褲腳。
“救我,藥......”
周硯感受到拉扯,猛地回過頭。
“沈沐晴,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極冷。
“音音都在流血了,你還要爲了那點可憐的嫉妒心在這裝死?”
周硯看着我,伸手掰開我攥着他褲腳的手指。
我看着他。
他甩開我的手,一把將妹妹打橫抱起。
“你自己在這反省吧。我帶她去醫院縫針。”
我癱倒在地板上。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腦海中最後浮現的。
是他爲了保護妹妹,毫不留情的掰開了我的手。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深夜。
我是被家宴上的侍應生髮現,送進急診室搶救回來的。
醫生說,如果再晚送來三分鐘,我就會因爲窒息而腦死亡。
重症監護室裏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滴答聲。
我摸過牀頭的手機,屏幕亮起。
上面只有一條周硯在四個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她縫了六針,一直哭着喊疼。”
“這段時間你別來找我了,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我看着這條消息,眼淚順着眼角滑落,砸在蒼白的病牀上。
周硯,不用冷靜了。
這場見不得光的三人電影,我沈沐晴,終於決定徹底罷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