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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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結婚出發前一晚,沈知淮突然把我提前半年預訂的海島行程改成了高原雪山。

我顧不上發酸的手腕,連夜重新收拾行李,查攻略,只爲滿足他的心血來潮。

直到在機場看到了他的前妻許棠。

沈知淮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我和棠棠說好了,就算分開,也要送她一場盛大的告別。”

“思來想去,大概只有日照金山才能配得上我們的分離。”

見我還在發愣,他笑着揉了揉我的腦袋:

“別多想,離婚前就答應過的,你也知道,我向來信守承諾。”

一路上,他們頭挨着頭翻看相冊,回憶熱戀時的甜蜜。

我只能坐在後排,連話都插不進去。

剛下飛機,許棠就發了一張與沈知淮的合照。

文案是:

“謝謝你願意兌現承諾,給我一次像蜜月一樣告別的旅行。”

沈知淮深情評論:

“是愛人,更是家人。”

婆婆也在下面留言:

“永遠是媽媽最好的女兒。”

我默默退掉了雪山民政局的領證預約。

既然他要給前妻一場盛大的告別。

那我就送他一次無聲的退場。

......

飛機落地,我伸手去夠行李艙裏的行李。

右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箱子瞬間脫手砸地。

我下意識轉頭,想叫沈知淮。

卻發現他左手拖着許棠的箱子,右手緊緊護在她腰上,已經走出十幾米遠。

看着因劇烈疼痛微微發抖的手腕,我心中湧起一陣酸澀。

三年前的某次出門,樓上突然掉下一個花盆。

爲了保護沈知淮,我的右手腕生生砸成了粉碎性骨折。

術後,他跪在病牀前,看着我打滿鋼釘的手,哭得眼尾通紅。

“予安,以後就讓我做你的手,我替你拎一輩子的包。”

這三年,他確實信守承諾,沒讓我提過一次重物。

所以即便因此失去了最熱愛的事業,我也從未後悔。

直到今天許棠出現。

我咬了咬牙,強忍着手腕處傳來的刺痛,拖着行李箱出了機場。

酒店派來的接機車上,沈知淮不耐煩地衝我招手。

“姜予安,你能不能快點?磨磨蹭蹭的,等你半天了!”

後座上,許棠舉着手機,整個人幾乎貼在沈知淮懷裏。

“知淮你看,三年前我們也是住的這個酒店!”

“就連來接我們的司機師傅好像也是同一個人!”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幾眼,笑着搖了搖頭。

“你們小兩口可真過分!”

“出來度蜜月,還非拉着人家小姑娘給你們當電燈泡!”

沈知淮愣了一下,沒有立即反駁。

許棠倒是先笑出聲,捂着嘴擺手:

“哎呀,師傅您誤會了。”

“我就是個前妻,正牌夫人在這呢。”

司機看了我一眼,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許棠轉過頭,朝我歉意地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啊予安,我和知淮畢竟做了五年夫妻,出門在外被當成一對也很正常。”

“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哦。”

說罷,她主動坐去了副駕駛。

說着要給我們留出親密的空間,可一路她都扭着身子跟沈知淮熱聊。

哪家店的酥油茶好喝,哪個觀景臺能看到日照金山。

以及某年冬天沈知淮把羽絨服脫給她,自己凍得發高燒。

......

沈知淮嘴上說着都過去了,卻忍不住將整個身子往前探去。

他掏出手機,翻出兩人以前的合照,頭挨着頭跟她回憶細節。

“是十二月,不是一月,你這記性真差。”

“對對,我們還在山頂堆了個雪人,你非要給雪人畫眉毛。”

......

聽着他們回憶我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我裹緊單薄的衣服,凍得渾身發抖。

沈知淮一向怕冷,聽到行程改爲雪山後,我將他的厚衣服塞滿了行李箱,自己卻只顧得上拿了幾件薄外套。

現在想來,真是傻的可笑。

到了酒店,沈知淮二話不說,先把許棠送進了最好的觀景套房。

我一個人拖着箱子刷開房門。

手腕疼得厲害。

進門看見我正用牙咬開膏藥的包裝,他快步走過來。

“手腕怎麼腫了?疼不疼?”

他的拇指輕輕揉着我的手腕,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看着他像從前一樣關心我的樣子,我心裏的委屈瞬間決堤,眼淚一下子湧到眼眶。

我忍不住想要撲進他懷裏訴說我的委屈。

想告訴他,這一路我有多難受。

可下一秒,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不過幸好沒甚麼大事。”

他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要不然你和棠棠兩個人的箱子,我還真拎不過來。”

眼淚生生被我憋了回去,滿肚子的委屈也都卡在喉嚨。

從前他關心我的手腕是害怕我疼。

如今關心卻是害怕我給他增加負擔。

我慢慢抽回手,聲音顫抖。

“沈知淮,我們到此爲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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