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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山的笑容一下僵住。
“甚麼話?”
“你剛纔跟祁苒說的那句。”
他放下筷子,淡淡道,
“漾漾,我們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客戶那邊要改報價,說了你也聽不懂啊?”
“那你翻譯下。”
“翻譯甚麼?”
顧嶼山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時漾,你今天是怎麼了,喫Z藥了?說話這麼衝?”
祁苒見狀,趕緊打圓場,
“漾漾,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們不該當着你的面一直說西班牙語的,你被晾在一邊聽不懂也插不上話......”
她語氣委屈,顧嶼山見狀,連忙一臉心疼打斷道,
“這不怪你,誰知道時漾今天又喫錯甚麼藥了。”
他說完,轉過頭,冷着一張臉看我,
“好了,苒苒都給你道歉了,別太較真,以後我們少說就是了,你這樣上綱上線挺沒意思的。當初我們讓你學,你又不學,現在聽不懂,能怪誰?”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反駁。
我還不想這麼早攤牌,我想知道,他們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顧嶼山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漾漾,我知道你沒安全感。可你越這樣,我越累,懂嗎?”
“我每天在外面拼,回來還要哄你,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任性。”
“祁苒可是你最好的閨蜜,你應該多給我們一點信任。”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每次最後總是我低頭認錯。
我錯在敏感,錯在不懂事,錯在沒出息聽不懂西班牙語。
我想起剛談戀愛那年陪他備考,他學到很晚,我凌晨給他煮麪。
他抱着我說,
“以後我要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你甚麼都不用做,就在家裏當富太太。”
後來他真的甚麼都不讓我做。
也包括,不讓我懂他的全世界。
結賬時,顧嶼山帶着祁苒走了,是我結的賬。
我這纔想起來,好像每次三個人出來喫飯,結賬的最後都是我。
出了餐廳,祁苒很自然的上了副駕,那裏原本是我的位置。
“漾漾,你自己打車,我先送苒苒回去,路上自己注意安全。”
車窗搖上去之前,我聽見祁苒用西班牙語說道,
“你甚麼時候甩了她啊......”
顧嶼山發動車子,笑着回道。
“再等等,房子剛首付,我媽的病和月供壓力大,有她一起分擔能輕鬆不少......”
車開走了。
我呆呆的看着車子消失在視線,心底的涼意已經遍佈全身。
我和顧嶼山住的這套房子,首付五十萬,我出了一半,後續的房貸,他負責。
房本下來的時候,上面沒我的名字。
他當時一臉真誠,說辦的急忘了加,等空了一定加上,我信了。
看着手裏握的那張付賬的銀行卡,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傻的可笑。
原來在他心裏,我只是分擔壓力的工具而已。
雖然那點錢對我來說不值一提,可這個做法,讓我很噁心。
手機震了一下,顧嶼山發來消息。
“到家報個平安,乖乖的,等我回來。”
後面跟着一個親親的表情包。
我沒回。
我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備註。
“外公,丹尼爾”。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按下去。
顧嶼山說下週三,西班牙Soraya集團高層來訪,他準備了很久,關乎到他的升職。
可他不知道,Soraya集團的實際控股人。
是我外公。